第三十七章、皇城風光(三)

  街上吆喝的小販不少，蘇魚容獨獨愛聽那賣糖葫蘆的大伯吆喝，尾音拉得綿長，戛然而止時又顯得格外有趣。前世他吃的第一根糖葫蘆是芍藥給他買的，那時他不過三四歲，如今回想起來，許多細節都不清晰了，唯獨記得那天夜裡雨很大，他躲在街角的籮筐里已有整整一日，那時年幼不知光陰短，只覺著過去了很久很久，穿過竹條編織的裂縫瞧見外面人來人往的腳步，雨滴咋滴的形狀，耳邊紛擾，內心惶恐。

  來尋他的人不少，可多是潦草完事，他也不敢出去，怕那個凶神惡煞的人還在外面，那個人身邊還有一條惡犬，衝著他狂叫。

  那晚又餓又冷又害怕，景星馳要睡過去時，籮筐動了動，慢慢投進來一盞光。

  芍藥同秦冬生形容說，當是的景星馳好似一隻被人丟棄的受傷小貓，碰也碰不得，看也不讓看，最後啊，還是用一串糖葫蘆哄出來的，大約是餓極了罷，平日裡小王爺對這些甜食看都不看的。

  再有別的什麼，蘇魚容也不記得了，景星軒將一串紅得發亮的糖葫蘆遞到她眼前，努嘴道「吶，請你吃糖葫蘆。」這才回過神來，歪頭笑著接下，來一趟皇城，好些情愫皆趁機溜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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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我命來…還我命來…」一張極其誇張的白臉鬼突然躥出來，蘇魚容張開手摁住這隻鬼的臉，順勢將面具扒拉下來，沖陸北依道「師姐，這個一點兒也不嚇人。」

  「是嗎？」陸北依又從背後掏出一張綠臉怪蓋在臉上，左右歪了歪腦袋「那這個呢？」

  蘇魚容將糖葫蘆塞進嘴裡，打量了一番，搖頭。

  陸北依敗興的取下面具，將它扔回攤位上，拍拍手上的灰「嘖，我還想著回去嚇嚇師兄呢，連你都嚇不住，師兄肯定也不會上當了。」

  「難說。」景星軒在一旁接話「指不定兄長能將你當做鬼怪，收拾一翻。」

  「那也算是一種成功。」蘇魚容又搭了一腔。

  最後兩人異口同聲，不謀而合道了句「師姐加油，歐耶！」

  日光正和煦，大街小巷人來往，滿城柳色醉清風。茶樓上，聽說書之人娓娓道來，一把摺扇定乾坤。「你倆是脫了韁的野馬嗎？還是有惡鬼追呢？跑這樣快！」陸北依姍姍來遲，找到了這倆撒歡的小王八蛋，挨著蘇魚容一屁股坐下來。

  「是有惡鬼追。」景星軒認可的輕輕點著腦袋，迎來陸北依一記悶敲「怎的不將你那兩條腿跑折了！」

  「要說那妖王，可是昔日裡斗過九天神佛的人物，哪能如此輕易就範，這時，只見空中一道霹靂，噼里啪啦直砸在那混池中，蛟龍猛然起身，衝上雲霄，說時遲那時快，妖王將手一挽，緊緊拽住了蛟龍的尾巴……」說書先生繪聲繪色的描述著不知那本野書上看來的，幾百年前的傳奇故事，可大伙兒就愛聽這些激動人心的故事。

  「這說的是哪一出？」蘇魚容扔了顆黃豆進嘴裡，砸吧砸吧嚼。

  「妖王大戰蛟龍。」景星軒道「這故事，我小的時候都聽了不下十回，儘是個人英雄色彩，無趣。」

  「恩、不過聽說嘛，便是圖個聽字，聽痛快了也就夠了，至於故事如何，似乎也沒這樣重要。」陸北依接茬道。

  「非也非也，我認為聽書要聽痛快，還需聽眾有所言，有所感悟。那幾百年前之事聽來，只能是聽，可當今之事聽來，大家還能有所共鳴和感悟。」蘇魚容也道了些資自己的看法。

  「當今之事，最為熱議的無非是四大家族的糾紛利益」陸北依說完，饒有興致的往景星軒那方望過去，問道「誒，星軒你們景王府也位列四大家族之中，說說你的看法唄。」

  「我的看法？」景星軒不屑的翻了個白眼，緊接著又答「我的看法便是，我家最厲害，旁人說什麼也不管用。」

  「你這樣不行，太不公正了。」陸北依道。

  「我又沒說我公正，不是叫我說自己的看法嗎。」景星軒一句話堵得陸北依啞口無言，只得默默喝茶，蘇魚容在一旁看陸北依這灰溜溜的模樣，笑得彎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