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白獸(六)

  這樣來回練習了好幾次，白獸終於能在水中睜眼，歡喜得開了花兒。蘇魚容從湖中上來，一把抱住白獸，在地上撒歡的打滾。

  幸虧白獸不似她這般愚鈍，裴言教了五年，連最基本的侍劍還掌控不住。慶功時，蘇魚容肚子咕咕的叫了起來，她躺在地上，摸了摸癟癟的肚子，才想起今日都還未進食，難怪餓成這般，歪頭沖白獸挑挑眉「要不要嘗嘗我師父的手藝？」

  白獸咕嚕一翻身，站起來抖了抖濕漉漉的毛髮。蘇魚容也緊隨其後，又道「不行不行，師父只能做給我吃，你就委屈一下嘗嘗我的手藝吧。」說罷，便領著白獸往長廊那頭走去。

  裴言站在窗前，目睹了整個過程，緊著的心終是松下來，放下手中的凌雲，嘴角微微一揚，笑了。

  填飽了肚子，蘇魚容懶洋洋的躺在門檻上，腦袋枕著手臂，一隻腳踩地上，一隻腳彎曲著踩門檻上，一張荷葉搭著上半張臉，擋住刺眼日光。白獸十分溫順的趴在她腳邊，曬著身上濕潤的毛。

  「白兄，前日在後山斬了你的尾巴，實在抱歉。當時不知你是靈虛山靈獸，以為你是這山中野獸，擔心你會吃了我們，實屬無奈之舉。但你的尾巴確實是我斬下來的，師父說，你定會回來尋我復仇，叫我無論如何都要受著，你想討回尾巴之痛，便動手吧，我不會反抗的。」蘇魚容語畢許久，白獸也沒有動靜，她眯著眼從那荷葉縫瞧過去，正巧與白獸的眸光對上。

  白獸將腦袋伸過來，在蘇魚容下垂的手背上蹭了蹭，經太陽曬乾的絨毛，十分溫暖柔和。蘇魚容將手轉過去，揉了揉白獸的臉，說了聲「謝謝啊。」

  頓了頓，又補充了句「我一定會教會你鳧水的。」白獸眯著眼，又往蘇魚容手心用力蹭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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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誒，對了！」蘇魚容忽然想起什麼，噌的坐起來，跑向自己房裡，翻了條紫色絲帶回來，在白獸尾巴杆上纏了個蝴蝶結「好了，這個同你尾巴毛的顏色一樣，而且還比你那撮毛好看許多！」

  白獸扭著腦袋往後看，很是喜歡，然後咧著嘴憨笑。

  蘇魚容靠在門框上，眼裡裝著歡喜蹦跳的靈虛山守護靈獸，心中輕嘆了口氣。其實它也不過是寂寞罷了，身為靈虛山守護靈獸，眾仙居弟子不敢靠近，山中鳥獸不敢為伍，悠悠四百年，獨自捱過，這神靈之位，不知是福還是禍。

  王爺府

  烈日當空，王府上下圍在河岸上，無人敢發出一聲，兩顆眼珠子直勾勾瞧著宛如死水的河，心生恐懼。河岸的那棵柳樹比景星馳死的那年開得要好，翠綠柳條輕輕搖晃，是這死氣沉沉的王府里，唯一的春意。

  「定然是那小煞星來尋仇了！當年那小煞星便是投入這河裡的，怨魂不散啊王爺！他要報復我們啊！」騰海若終是安奈不住，抓著景衛的手臂，情緒十分激動。

  景星軒握劍的手微微發抖，兩日前才得知景星馳的死訊，難得平復了心緒，現下又聽騰海若這一番說辭，心中怒意翻湧，上前咬牙道「星馳不是煞星。」

  騰海若抬頭瞧上他兩眼，那眼神十分陌生且失望「你說什麼？我十月懷胎將你生下來，送你去修仙，卻是叫你今日來忤逆我的不成？你嫌那小煞星害你還害的不夠嗎？若不是送你去了靈虛山，只怕你活不至今日！為娘一片苦心，竟還及不上他在你心中的分量嗎？」

  景星軒被問得無言以對，可心底始終覺著景星馳不是他們口中的煞星，憋紅了臉也沒再說一個字，景星瀾接話道「父親，這河妖是何時作祟的？」

  「半月前了。」景衛答。愁容滿面不是裝的，景衛這半月為河妖之事甚是操勞，整個人看上去皆憔悴不少。景星瀾雙目死盯著那片死水，再瞧這日頭，時辰該到了。

  「北依！布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