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修】第三十章、白獸(五)

  翌日，三人前往王爺府時，蘇魚容未來送別，她跪在西房中，用內力撐到了暖陽浮出山頭，終是困得一頭栽了下去。

  再睜眼，是在房中榻上，那時已是日上三竿，裴言正伏案描畫，蘇魚容輕手輕腳的下床，還是驚動到了師父，裴言清冷的嗓音貫徹整間房「醒了？」

  「恩。」蘇魚容揉揉睡得有些昏沉的腦袋，三兩步跳到裴言身後，從他肩頭露出顆亂糟糟的腦袋，偷看那副畫，還未瞧清腦瓜便遭了一記敲打「去洗漱。」

  「奧。」蘇魚容雙手捂著被裴言敲的地方，委屈巴巴的去打水洗漱。將將出了房門，便瞥見湖中異常，湖心亭旁的水，像煮沸了一般，咕嚕咕嚕直冒泡，蘇魚容好奇，上前預備瞧清楚，待她走到長廊中心，那冒泡之處倏忽衝出一股巨大的水柱，直往天上立。

  隨後，一隻銀白色的，沒有尾巴的猛獸，重重落在了蘇魚容跟前，被這震撼場景驚得一下跌在地上。蘇魚容雙目圓滾，張大嘴啊了半晌也講不出一個字。白獸怒氣衝天的對著她噴了一身水，蘇魚容即刻成了落湯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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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著手的動作，定住許久，她睜開掛著水珠的眼，向白獸啐了句「幼稚。」

  白獸從未被如此羞辱過，抬起腳，狠狠一剁，蘇魚容屁股下的木板便穿了個洞，她不出意外的掉進了湖裡，令白獸萬萬沒想到的是，這小丫頭片子，在湖裡竟似被放生的魚兒一般，自在暢遊起來。

  白獸可謂是這靈虛山的守護神獸，上得了天，入得了地，偏偏遇到水，便束手就擒。是以，在它看來，水是這世上最為可怕之物，而蘇魚容此刻的狀態，委實叫它懷疑人生。白獸沿著長廊跑向湖心亭，蘇魚容便繞著湖心亭游，白獸異常激動，跟個大黃狗似的，四處亂蹦，沒了毛的尾巴杆子，瘋狂亂擺。

  蘇魚容至水中冒出頭來，腦袋頂著一片綠荷葉，她望了白獸半晌，問「你想學？」

  白獸搖著尾巴杆子，眼裡滿是肯定和期待。

  「看好了。」蘇魚容邪魅一笑，而後張大了嘴，深深吸一口氣，再一頭栽進水裡，白獸望著水面許久都沒有動靜，有些著急了，前腳直撓地板，又是過了許久，蘇魚容才從水裡出來，白獸見了她，又歡喜又驚訝，在這方寸之地歡呼雀躍著。蘇魚容向它傳授道「這個呢，便是入門要學的本領，叫做憋氣，它是學習鳧水的前提，吶，你來練習一下。」

  說罷，蘇魚容又張嘴深吸一口氣，做示範。白獸也學著她的模樣，張大嘴深深吸氣，可不過片刻，就吐了出來，還歡脫的不行，以為自己做對了，蘇魚容道「不對！不能吐！」

  受了打擊，白獸耷拉下嘴角，又學著方才那模樣再來一次，這回沒有吐，卻憋得滿臉漲紅。蘇魚容瞧著它那模樣，垂首暗暗發笑，再沖白獸擺擺手「好了好了，趴下，進水裡試試。」

  白獸聽話的在地上趴下，可離那邊沿還有一段距離，蘇魚容向它招手「過來呀！」白獸搖搖腦袋，往後縮了縮，蘇魚容又道「要克服自己心中的恐懼，不怕啊，乖，過來我保護你。」

  在蘇魚容的慫恿下，白獸終於鼓足勇氣，半信半疑的往亭沿挪去，蘇魚容端起它那顆笨重的腦袋，四目凝視，含情……不是，鄭重叮囑「準備好了，憋氣！」

  同時吸了口氣，蘇魚容扎入湖裡時，將白獸的腦袋也按了下去，白獸驚慌失措，便也顧不上什麼吐不吐氣了，整個身子都在掙扎反抗，蘇魚容掰不過它，只得鬆手，浮出水面。

  「叫你不要害怕，要克服心中的恐懼嘛，你這樣膽小，我就不教你了！」蘇魚容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訓了白獸一通，白獸委屈的發出嗚咽聲，隨後又討好似的，吸了一大口氣給她看。蘇魚容一下破功笑出了聲，白獸也跟著咧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