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開啟

  光明錄回答得太乾脆，反而輪到斑離愣了一下，隨後便立即收緊掌心，對準了巨大的光球。

  光球隨著她掌心的吸引緩緩變小，其實是斑離在凝練這個光球所包含的至善之力，如此，放進黑洞的時候，也才更快更方便。

  只是，她沒有想到，只說了一番話，就把光明錄給說服了。

  沒錯，即使光明錄是女媧的一縷氣息，斑離也無法保證自己能很快地說服對方，因為女媧遵從本心，連帶著光明錄，恐怕也會為自己想要的東西去爭取。

  正如她剛才所說，她想要哪怕一點點的至善之力，只要這一點點的種子在她手裡，她還能保存住至善，甚至將其培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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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啊，斑離說得很明白了，至善與至惡相對存在，如今要完全地抹除至惡，那至善也必然要跟著一起犧牲，這是關於天地規則之中的平衡相生條件，是誰也不能左右的。

  而光明錄之所以會在這個時候突然這樣做，和白巧說的，染上了人氣有一定關係，但也跟斑離認為的，女媧的性子有關。

  當初造人，邪魔也跟著亂生，女媧痛心疾首，覺得自己之前做的都是錯的，她不該那麼隨心灑脫，但其實，她是對的。

  沒有矛盾，就沒有進步，沒有衝突，就沒有發展，人界就是這麼建立起來的，包括妖界、鬼界也是，至於神界，在誕生之際便有自己的約束，可以另談。

  那麼魔界呢？魔界作為至惡的存在和誕生之源，斗膽說一句，更像是來完成浸染其他四界的使命，完成之後，不需要再存在了。

  以這個完成為節點，之後的時間裡，魔界再為所欲為，就是一個不應該，而這個節點的爆發，就是邪魔大戰。

  好了，如今算得上第二次邪魔大戰了，他們終於找到了方法徹底抹除魔界了，又怎麼能不全力以赴呢？

  「你還要繼續留在這裡麼？即使是女媧娘娘的一縷氣息，也是極其強勁的，你可以向神界提出任何在合理範圍內的要求，他們一定會答應你。」斑離就像交待後事一樣，對光明錄說道。

  此時光明錄的身影已經逐漸充實，不再呈現半透明的狀態，她看了看跪坐在地上的一堆垃圾一樣的奪，突然像甩掉了人氣一般，仙氣十足地昂起了頭顱：「或許，我也該在這裡結束了。」

  女媧的使命也應該完結了，如同魔界一般。

  斑離靜靜地看了她兩秒，嘴唇輕抿，手指微扣，終於完成了最後的凝練，那光球縮小成珍珠大小，就在她的指尖上懸浮著，隨時準備鑽進黑洞裡。

  這是一個歷史性的時刻，斑離突然有些緊張，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自己仿佛擁有了鮮活的心臟，而這心臟在她胸腔里不停碰撞。

  她往上抬了抬頭，轉而看向光明錄：「你準備好了嗎？」

  光明錄走到她的身邊，把她的手挽住：「你準備好了，我就準備好了。」

  如此，兩人相視一笑，如同雙生姐妹花般一齊看向了指尖的小「珍珠」，不約而同地說道：

  「去吧。」

  珍珠光球於是乖巧地向著混沌黑洞去了，它飛的速度很快，並且越來越快，兩人剛笑沒多久，嘴角的弧度剛剛維持了兩秒，它便已經到達了黑洞裡頭。

  登時，一種沉悶的像是耳鳴期間的聲場以黑洞為中心擴散開來，向著整個魔界瀰漫而去，速度快得驚人，更別說白巧那邊，他們壓根來不及跑動，還維持著背後擁抱的動作，耳朵便像被沙包堵住一樣，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這周圍就像進入了真空環境，但是該在的還會在，黑洞的反應似乎還需要一點時間，只是這點時間對外頭的人來說，一點都不漫長，短得驚人。

  在這點時間裡，斑離和光明錄仍舊並肩站著，笑著迎接之後的一切，而雲離和白巧也仍然在相擁，神情里不見半點恐慌。

  從他們的位置一路追回之前午戌鎮魔柱所在的地方，再追個幾百米，在那裡，躺著的奄奄一息的任須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失聲而清醒過來，無法動彈地在地上眨眼，他感受到了，感受到了斑離的力量。

  「混沌……」他的嘴型輕輕地說出這兩個字，之後便僵住了。

  再追到魔界的邊緣，那裡的外頭，流芷注視著被挖開的一塊缺口，已經決定要用自己作為填補的材料，卻沒想到裡頭傳來了強勁的、她從未感受到的力量。

  這股力量當即讓她跪坐下來痛哭流涕，眼淚怎麼也止不住，她顫抖著身體，顫抖著雙手，腦子裡有些混亂。

  她的第六感在告訴她：一切都要結束了。

  與此同時，這股力量通過缺口，又追到了別的地方，鬼界那邊，鬼王和龜青子不由自主地看向同一個方向，闐塔里的人都跑了出來，男娘在門口觀望，同樣是不可抑制地流了淚。

  妖界那邊，許久未曾使用的廢棄儲物間，突然爆發了一股強勁的風，把這間房子給攪得破破爛爛，就像裡頭關著什麼瘋狗，試圖衝出來一般，風暴的中心，暗物志懸浮著，若隱若現，若是能看到它，旁觀者定能感受到它的痛苦——哪怕它的形狀只是一本書。

  四名大妖和緹梳，以及許多的妖怪都出門觀望，看向同一個方向，他們知道，那是魔界的方向。

  至於人界，只是感受到磁場混亂，有幾個地方的航班被臨時取消，人們打電話打不出去，衛星接收也受到一定的干擾。

  神界的各路神仙有忙於修煉的，有忙於守護的，都被這力量給影響到了，公石在旅程之中，之前便因為氣息被吞噬而受到一定的反噬，這會兒剛剛穩定心性，只得一口血噴了出去。

  但是這些影響，都維持不過一秒。

  一秒的時間裡，從缺口追出來的力量又光速地收了回去，直直回到自己的老家——混沌黑洞。

  斑離的雙眼始終沒有離開黑洞，她從那裡頭，看到了一個人的存在。

  那是綠彌，他抱著自己的踏血青梅，睜開了眼睛，輕輕地說了一句：

  「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