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看到了什麼

  「山神？」白巧喚了一聲，才見山神有所反應，她不由眯起雙眼，「我怎麼覺得你最近總是走神……」

  話還沒說完，山神就徑直回屋裡了，逃避的意思不要太明顯，白巧心中隱隱不爽，可是輪轉幾番後，又變成了酸澀的無可奈何。

  都說戀愛的人容易變成傻子，她從前還不信，現在……好吧，還真有幾分道理，她對山神心軟了，哪怕對方有事兒瞞著她。

  四時晴活過來了，小黑投入了輪迴，公石被特遣來完成的任務也做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就是妖怪谷自己收拾殘局。

  那這乾裂的大地、崩壞的山川又要怎麼辦呢？難道還有辦法恢復原樣？

  公石說了要讓他們自己想辦法，既然說了，他就開始「袖手旁觀」，真的讓人自個兒去想了。

  他回到屋裡，甚至和山神靜坐，類似閉目養神，一時間沒人敢打擾。

  自然，他是靜坐，山神可不是，他一肚子心思沒人看穿，正在腸子裡各種扭轉，糾結得嚇人。

  「這可一點都不像你。」公石忽而說了一句，見山神看向自己，眼神複雜，便神神秘秘、半遮不掩地回他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可是你們目前是不可能分開的。」

  山神握緊拳頭，賭氣一般說道：「那我偏要自己一個人解決呢？」

  

  「說什麼笑話？」公石看他，「從你帶她到善白山那天開始，你們的因果線便只會越纏越緊，真要分開，也得等到你收齊神識再說，可你清楚的，敵暗我明，前方的路只會更危險，你想放她到安全的地方，那危險就會自動找過去——」

  他說著，放低了聲線，「還不如帶在身邊安全。」

  「……」山神抿了抿薄唇，煩躁地捅破了天窗，「我已經知道你要引什麼出來了，所以你說的話，在我這邊已經變味了。」

  「隨你怎麼想，這次妖界的事情解決，我還要去繼續旅程，還真妨礙不了你的決定。」公石端坐起來，閉上了眼睛，表明對話的結束。

  山神沉默了片刻，終是坐不下去，走到外面了。

  公石悠閒自在地坐著，偶有小妖進來，問他要不要吃點東西，他便揮揮手，示意不必，拒絕了七八次後，才叫住對方：「既然如此，你把白巧那女娃帶過來吧。」

  白巧被小妖帶走的時候還一臉懵，小妖特地選在山神走神的時候把她帶走，說是公石的吩咐，等她一到屋裡，公石便撤下了旁人，還把屋子加了結界。

  屋外面，四時晴和雷落他們正針對妖怪谷的乾涸之災討論得火熱，緹梳則負責給他們端茶倒水，樂此不疲。

  似乎短時間內還真沒人注意到白巧與公石的單獨會面。

  公石讓她坐好，然後問道：「如何，想起你看到什麼了嗎？」

  「……是？」白巧愣了一下，才明白他指的是什麼，「是《暗物志》？」

  「不錯。」公石看起來對此事很感興趣，三番五次問起，而且當初也是他讓白巧看到了書的內容，他和龜青子對這件事的態度有點像。

  白巧潛意識裡是把這件事牽掛著的，因為當時山神的反應很大，她不得不留個心眼。

  「想不起來？」公石見她沉默，竟然鬆了口，「沒想起來就不強求你了。」

  白巧突然被激到了，一想到山神逃避的模樣，她就氣不打一處來：「我一定會想起來，到時候還希望您能告訴我一些事。」

  公石點點頭，白巧便閉上眼睛，開始回憶。

  浮海老烏龜，書架，掉到頭上的書，白紙，白紙……白巧努力平靜下來，可算看到那白紙上重又浮現了她看不懂的字。

  若說她真的看到了什麼，肯定也是看懂了內容才能記住，可是她怎麼突然就看懂了呢？

  那內容……她歪了歪頭，腦海里快速閃過山神暴怒的眼神，和後來她與山神說那個趣聞時對方的表情，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想起了無關緊要的事？

  那個趣聞本來是沒什麼啊，她的笑點就是山神和畫像上的一點都不像，簡直南轅北轍，天壤之別，山神不也是因為這個才生氣的嗎？

  反正都想到了，白巧幹脆接著往下聯想，如果不是因為這個而生氣，那是因為什麼？她的語氣太滑稽？對了，當時山神還問了她一句，賣畫像的人長什麼樣子。

  賣畫像的人……白巧不知為何冒起了冷汗，她想起來了，當時幾乎所有路過的人都沒有被這個攤子吸引，而她正好放假回善白鎮，有事要處理，去夜市也是想走馬觀花。

  她本來是要匆匆經過的，卻在半途硬生生拗回了身子，來到了攤子面前，攤主立即拿起畫像跟她介紹道：「這是善白山山神的畫像，很威風吧？」

  「山神大人真的長這樣嗎？」白巧問道。

  「嘛，信不信由你，我畫的只是我祖上親眼所見。」

  白巧記得自己在這個時候抬頭看了對方一眼，是想要戳穿對方的謊言的，可是她好像被什麼嚇到了，扔了畫像就跑——

  那是一張沒有五官、純黑的臉。

  「啊！」

  白巧驚叫著睜開了眼睛，那張臉還在腦海里揮之不去，可是卻有什麼白色的字跡在上面顯現了，讓她不由自主地呢喃出聲：

  「邪魔，白光，淨……」

  「女娃，這就是你看到的？」公石一邊安撫著她的後背，一邊烘乾了她的冷汗，問道。

  白巧有些虛弱地點了點頭，不知道為什麼會由另一件事想到她在暗物志上看到的字眼，這兩者也有關係嗎？

  「青子和我說過，他在修復你的靈魂時，曾被你體內的一團亮光吸引，才想起了夢境的內容。」公石忽而說道。

  白巧皺眉：「老神仙爺爺，您是說……」

  突然哐嚓一聲，結界碎了，白巧還沒喘夠氣，就被拉了過去，一臉摔進對方的胸膛里。

  來者正是山神，他強行破壞了公石的結界，手微微顫抖：「公石，哪怕我們是老朋友，我也不會原諒你這次的行為。」

  「我也不求你原諒，」公石似乎得到了想要的東西，心情很放鬆，「青子和我這麼做，究竟是為了什麼，你得好好面對，畢竟當年與你並肩作戰的人里，也就只有我還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