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神仙雨

  所謂的神仙水，是當初神界派人來平定妖界大騷動後，在兩族居住地的中央變出的一眼泉里的水，由於是神仙賜予妖怪谷的泉眼，所以妖界普遍稱其為「神仙泉」。

  這是人盡皆知的事，但是神界並沒有對神仙泉多加解釋，只是說這水喝了百利無一害，喝不喝只是你自己的問題。

  所以自在一族不喝，侍神一族喝，其實是神仙預料之中的結果。

  那麼這神仙水，到底有什麼作用呢？

  「神仙水其實只對一個人起作用，」公石張開掌心，接了一手神仙水，所有的人都還在暴雨之中，可暴雨到了身上，就如鴻毛一般沒有任何疼痛，就連身體都沒有濕透，那神仙水一觸到皮膚或者衣服，就會像荷葉上的露珠一樣往下滑，不留下沾濕的痕跡，

  「你們先看著吧。」

  

  他一句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空地上的四時晴身上，是了，由於一時的興奮喜悅和詫異，他們差點忘了四時晴的事。

  緹梳一直盯著那邊，所以是她最先發現了變化：「晴他……他好像在逐漸恢復！」

  她激動地抓緊了白巧的手，白巧回應過去，也一併細緻觀察起來，果然見得在神仙水下的瓢潑大雨之中，原本一片殘渣的四時晴，首先融化成了一塊人形的泥塊，緊接著，就像女媧造人一般，他的眉眼、輪廓、肌肉、每一塊的紋理，都被逐漸塑造出來。

  山神對公石說：「原來這神仙泉是為了四時晴而存在的，神界對此笑而不語，是打算等妖界中人自己發現吧。」

  公石意味深長地笑著。

  如果要發現神仙泉的真正用途，自在一族和侍神一族勢必要做到和平相處，而這，也是化解四時晴身上定時炸彈般的乾涸之力的唯一辦法。

  所謂的相生相剋，遠遠不止四時晴與血花的關係，還有神仙泉與四時晴的關係，這是除了公石以外的人都沒有想到的。

  公石是活途老神仙，怎麼可能不知道神仙水有什麼用途？他此次被派遣來妖界解決事件，其中還有一個目的，就是要引導人們發現神仙泉的用法。

  而現在，他們做到了。

  其實還有一點，神仙雖設下了神仙泉，但其什麼時候能起作用，他們都沒有定數，沒想到這次事件，終於讓神仙泉的真正面目暴露了。

  小黑的事是驚喜，沒有他，或許這雨僅僅下了半刻便停下，那也就沒四時晴的恢復了。

  「太好了……太好了……」緹梳激動地呢喃著，四時晴的輪廓越來越分明，是被那神仙雨滋潤的結果，這結果不僅讓神仙們歡喜，更讓妖怪谷所有的人感到震驚和莫名的敬畏。

  自在一族的妖怪們終於明白，無論他們怎麼叛逆，怎麼反抗也好，都敵不過天地規則稍微動彈的手指，相生相剋，生老病死，一切是那麼規律，又清晰得殘忍。

  他們久久跪伏著沒有起身，額頭貼到地上，眼睛閉著，虔誠地接受神仙雨的洗禮，似乎暴戾的性子也被沖刷乾淨。

  落郝跪在侍神一族的最前面，難得地露出了他的蛇尾巴，上面的鱗片光鮮亮麗，成年已久的蛇精露蛇尾，是環境極度安全的證明，也是代表著他對天地的敬畏。

  正如公石所說，神仙水只對四時晴起作用，所以其他人的感受只是他們的錯覺，但這並不妨礙他們收穫許多東西，比如心理變化。

  一場雨下得聲勢磅礴，而站在雨中的人各有收穫，水天微微一動，側耳聽了半晌，說道：「雨該停了。」

  雨當真停了，夜空沒了積雨雲，乾淨如洗，好看到舉世無雙，白巧放開了緹梳，對方踉踉蹌蹌地走到四時晴面前，想碰又不敢碰，就那麼傻傻地看著。

  四時晴沒有醒來，眾妖開始議論紛紛，公石卻淡定無比，仿佛胸有成竹。

  山神說了句話：「他醒了。」

  話音剛落，躺在地上的四時晴睜開了眼睛，好像睡了幾百年一般，他先是呆呆地看著熟悉的夜空，而後視線一轉，就看到了他的愛人，緹梳。

  緹梳朝他笑，於是他也上揚嘴角，回應了對方，卻見得對方淚眼一瞬間朦朧，緊接著便是撲進了他的懷裡：「晴！」

  那一聲呼喚飽含這些日子裡的牽腸掛肚痛徹心扉，也飽含著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最純粹的愛戀和熱情。

  四時晴應了一聲，抱著她起了身，久久都沒有放手：「讓你擔心了。」

  他們耳鬢廝磨，緹梳到底沒忍住喜悅的淚水，一邊笑一邊哭，四時晴只好捧著她的臉，耐心地吻去一顆顆淚珠，而後落下一吻，說了一句：「新娘哭花了臉可就不漂亮了。」

  這句話由平日嚴肅的四時晴親自說出來，本來是違和感滿滿，可誰又知道，四時晴早已在心裡默默地練習了無數次，說出來時滿目深情，輕易讓緹梳紅了臉，止不住地笑他：「你能回來已經是最好，我已別無所求。」

  兩人從地上起來，見得四周人無數，頓時就像愣頭青年一樣紅了臉，四時晴太專注於緹梳，根本沒留意到有這麼多人。

  他咳嗽了一聲，緊接著發現了妖怪谷的異常，腳下的乾裂土地縫裡還有神仙雨的身影，四時晴心一緊，快速走到公石面前，言說：「四時晴有罪，請大人處置。」

  緹梳緊跟其後，道：「緹梳也有罪，請大人責罰。」

  落郝趕緊過來，替兩人求情道：「請大人網開一面。」

  而後，眾妖齊齊向著公石跪下，不約而同地大喊：「請大人網開一面！」

  自在一族和侍神一族合起來，為侍神大妖四時晴以及原本是自在一族的緹梳求情，這是從前的妖怪谷絕對不會發生的事。

  妖怪谷的氛圍變了。

  三名自在大妖也走了過來：「還請大人網開一面。」

  公石摸了摸鬍子，腰間令牌閃爍，他抹了一把，說道：「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責罰你們了？」

  四時晴和緹梳驚愕抬頭：「可……」

  「你們若真想贖罪，那便自己想辦法，將妖怪谷恢復原樣吧。」公石道。

  白巧看著看著，不禁走到山神身邊，和他說：「老神仙爺爺的脾氣也不算太怪呢。」

  山神沒有回答，兀自抿了抿嘴，若有所思，好像魂一直不在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