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雨過天晴

  樹木被雨沖刷後，帶著特有的清新，微風拂過，讓人感覺很舒服。

  天已放晴，班裡人也離開了，唯獨剩一個人在原地等候。

  郁靈遠遠的就看到了那擔憂的身影，便讓陰荼放她下來。

  「班長大人怎麼沒回去？」清涼的聲音響起，路飛猛地回頭，看到郁靈安然無恙，懸著的心終於安定下來了。

  「我，擔心你。」路飛走近郁靈，同時也看到了郁靈身後的陰荼，忍住擁抱郁靈的衝動，停在了離郁靈一米外的距離。

  郁靈感覺到了路飛的變化，也沒解釋什麼，因為她比起向路飛解釋，更想聽路飛解釋。

  「已經結束了。」郁靈淡淡的說道，聲音一如既往的清涼，路飛卻察覺到了一絲怒意，這是郁靈生氣的徵兆。

  郁靈當然生氣了，她和路飛是好幾年的朋友，路飛從來不會有事瞞著她，這次不僅瞞著她，還在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追問下，依舊選擇不告訴她，小事就算了，她只會有一點不開心，很快就沒了。

  這次的事可是關於生死啊！路飛居然選擇瞞著她，要不是郁靈身上有法寶，她會一直被蒙在鼓裡，估計在全班人慘遭毒手之後才會知道。

  

  路飛沉默了，郁靈告訴過他，她是天師後人，雖然沒有靈力，卻有其它方法能收鬼，雖然當時路飛並沒有當真，但是當知道徐夢的存在時，路飛是想起了郁靈天師後人的身份的，只是他選擇了隱瞞郁靈。

  就算郁靈是天師後人又如何，她並不強大，容易有危險，他不希望她去冒險。

  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路飛都把郁靈排除在外了，而郁靈卻救了他們。

  「我不想你冒險。」充滿哀傷的聲音響起，路飛一臉痛苦。

  郁靈將視線從路飛身上收回，越過他走下階梯。

  「寒假補課的時候有個代課老師。」路飛的聲音傳來，他似是要將一切說出來，郁靈停了下來卻沒有回頭。

  陰荼抿了抿唇，沒有說話，伸手摸了摸郁靈的頭，便走下了階梯，留兩人談話。

  「徐靜的姐姐死後，徐靜在學校鬧過，被校長壓了下來，後來許芙蓉就死了。」路飛停了一下，似在回憶，許芙蓉就是那個陰沉的女生。

  「那個代課老師親眼看見徐靜殺了許芙蓉，她在班上勸徐靜自首，班裡人都看到代課老師身後有道紅影，然後代課老師就死了。」

  「徐靜和我們說，四月三日那天學校會組織我們去烈士陵園掃墓，過了那天，一切都會結束，讓我們不能和別人說，家人也不行，否則，她會動手殺了所有知情者。」

  這也就是為什麼，路飛提出讓班裡人都瞞著郁靈時，沒有人提出質疑的原因，他們已經分不清，郁靈算不算居中人了。

  郁靈秀眉緊皺，看徐靜那個樣子根本就不會饒過班裡人，如果她沒有出手，所有人都不會倖免於難。

  「你也是因為怕徐靜，所以不和我說？」一向清涼平淡的聲音變得有些尖銳。

  路飛搖了搖頭，「我只是單純的不想你扯進來。」

  郁靈回頭，清澈見底的眼瞳倒映著路飛的身影，她一步步靠近路飛，並沒有掩飾從心底湧出來的失望與悲傷。

  「若還有這樣的事發生，你還會選擇瞞著我嗎？」

  「會。」

  微風吹起樹葉，「沙沙」的聲音響起，如此寧靜。

  郁靈猛地轉身，快速走下階梯，待她走到階梯最後一階的時候，她回頭看著已經成為一個黑點的路飛，明明看不清他的表情，郁靈卻能感覺到他的悲傷。

  生氣嗎？那是自然的。

  可是郁靈知道，她沒有資格去質問路飛，正如她想要保護路飛一樣，路飛也在盡他的全力保護郁靈，哪怕這個方法很笨拙，卻沒有想要退縮。

  「不氣了！」頭上一重，頭被溫柔地撫摸了，郁靈一時沒了生氣的理由。

  有什麼好生氣的，只要保護好路飛不就行了，就算她保護不了，還有陰荼呢！

  「嗯，不氣了。」郁靈對陰荼展開笑容，淺淺的，卻很溫暖。

  郁靈撲進陰荼的懷裡，像嬰兒一樣抓著陰荼胸前的衣服，將自己埋在陰荼的懷裡。

  陰荼的身體總是冰冷的，就像死人一樣，而陰荼確實是已死之人，死了很久很久，久到他自己都不記得有多久了，或許他從未活過。

  可是郁靈卻很喜歡陰荼的懷抱，雖然很冰冷，卻讓她感到很溫暖，從心底里蔓延的溫暖。

  「小荼你一定是個很溫柔的人。」因為你的懷抱那麼溫暖。

  陰荼低眸看著郁靈的頭頂，伸手將郁靈抱起，低頭蹭了蹭郁靈的臉。

  「我們回去。」

  「嗯。」

  他溫柔嗎？

  陰荼閉了閉眼，不予置否。

  徐靜哭到最後只剩下了嘶啞，她跪坐在地上已經沒有了支撐。

  「哭夠了嗎？哭夠了就回來。」充滿磁性的聲音帶著怒意，讓人心生畏懼。

  徐靜呆呆地望著來人，滿臉是淚水，「沒有。」沙啞的聲音像是破舊的古鐘發出的聲音。

  「起來，和我回去！」男人伸手將徐靜拉起，徐靜一時沒有防備摔到男人身上。

  「回去當你的玩具嗎？」徐靜笑了，她伸手勾住男人的脖子，「我殺了人，就算是你也保不住我了。」

  男人皺了皺眉，身上的氣場低得能凍死人，「你在用這種方式來報復我。」

  徐靜沒有說話，她就這樣看著男人，最後她推開男人，倒在地上。

  「我要和我姐姐在一起。」徐靜躺在地上看著男人，像是撒嬌的小孩。

  「徐靜，你是瘋了嗎？」

  徐靜聽到後笑得很瘋狂，笑得很大聲，而她聲音本來就哭啞了，現在刻意大笑，有種撕心裂肺的感覺。

  「阮北，我瘋了。」徐靜停下了笑，縮成一團，小聲地哭泣。

  「阮北，我輸了……」

  「姐姐死了……」

  「死了，她死了……」

  「我救不了她……」

  男人就那樣居高臨下地看著徐靜，眼底一片淡然，沒有一絲情緒。

  良久，他蹲了下來，伸手輕拍徐靜的背，用哄小孩的聲音說著，「不哭了……」

  「還有我呢！」

  雨過天晴，一切都將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