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 奇怪的病

  「暖兒，天涼，別在外面了！」文夫人仰著頭，痴痴地看著婉兒，兩人就那樣面對面，「你爹爹說你一定會回來，我就等你，等了這麼久，你爹爹給你的書，我都給你留著了，你要不要看看？」

  文夫人的眼睛冒出光芒，「那些書，我天天看著，都不給他們摸！」說著往回一指，「你看！書都在屋裡！」可回頭一看，發現有書被扔在地上，頓時慌了神，「怎麼回事？怎麼回事？書！書給誰偷出來了？

  那些書，正是剛剛文石等人搬的幾摞，被扔在地上。

  在場的人都看著這個詭異的情形，誰也不敢說話。

  婉兒手微微用力，身形一動，便動房檐上躍了下去。

  她朝文夫人柔柔的笑了笑，口氣很溫和，「不急啊，我待會就過去看！您看，天已經黑了，不睡覺嗎？穿這麼少，冷不冷啊？」這時雲沐風才注意到，文府人竟然穿著中衣就出來了，臉和手都凍得有些發紅。

  抱著雪球，文夫人歪著腦袋就那麼直直地看著婉兒，眼裡開始汪起淚，眼神也恍惚起來，「你爹爹說你一定不會恨我，讓我等你！說你一定會回來，你哥哥都不信，說我是想你爹爹想的，郎中都說我是想你想瘋了，腦袋出了問題。他們不跟我說，我頭痛的時候聽見的。你爹爹要我給你的書，我都放在屋裡了，你……一要看看！你要幫你爹爹報仇啊！？」語無倫次的話，讓文夫人的臉越來越白，突然手一松，身體就那樣直直地倒了下去。

  

  眼疾手快，婉兒伸手就攬過了文夫人，竟然吃驚地發現，她雙目緊閉，暈了過去。

  文濤看到了緊隨著下來的雲沐風，眉頭皺了起來。知道他喜歡小暖，但是，小暖去了，他便娶了雪倫的公主，聽說是當今雪倫王的義妹。文濤眼睛看向另一邊，不想理他，這麼見異思遷的男人，真不知道暖兒喜歡他什麼地方！

  可是今天，他卻不能說什麼。只是用審慎目光看著婉兒，伸手就準備接過文夫人，立馬兒讓這兩人滾蛋！

  「啊！」婉兒有些慌，也不管其他了，求助文濤，「大哥，怎麼辦？她……」婉兒看到了文夫人眼角的淚，頓時心裡某處偽裝的堅硬開始崩塌。

  她怎麼會這樣？她不是最喜歡文琴嗎？為什麼這麼堅持地在等自己？

  她有些明白，卻又不敢去深想。

  而文濤則一個激靈，仿佛被雷劈中。

  他呆呆地看著婉兒，大哥？她叫自己大哥？！

  他緊張地看了眼手中閉著眼暈過去的娘親，又看看面前那樣緊張的美麗眼睛。是的，娘說的對，那是暖暖的眼睛。

  原來，爹爹、爹爹是那樣了解暖暖！

  沒有理由，他的淚就那樣涌了出來。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他終於明白，傷心起來，根本擋不住。

  在這短短的兩個月里，他已經「輕彈」了好幾次了。

  「大哥，快進屋……」

  文濤警醒，連忙朝周圍看了一眼，壓抑自己澎湃的情緒。

  發現幾個文石和幾個家僕正怔忡地看著幾個人，很有些莫名其妙。

  「快進屋！」文濤忙接過文夫人，帶頭往屋裡走。

  「她的手凍得冰涼了，不會生病吧？似乎精神狀態也不好，怎麼回事？」婉兒很擔心。

  「文石清場，閒雜人等，一律不得靠近。」也不管滿臉驚懼的文石是如何感想，四人便一起進了屋。

  這些日子，文石也精明了許多。自從老丞相去了，夫人就有些神經兮兮的，經常會說老爺想二小姐，想見二小姐，想跟二小姐說話了。

  這不，夫人每天白天就有些精神恍惚，嘴裡老是念念叨叨的，說二小姐會給老爺報仇。每天都會要他們把老爺的書，從書房裡搬過來，夫人說，那是老爺留給二小姐的。書架上的書，堆滿了床。

  晚上，等夫人吃了御醫開的安神湯，睡下之後，大少爺又不得不將這些書，從床上再悄悄地搬回書房。他不知道，老爺為什麼會把書留給二小姐。可是，他卻知道，大小姐，翻了二小姐的臥房，拿走了二小姐的金佛和很多東西。

  為了這件事，夫人，跟大小姐翻了臉。

  那一天，他聽見大小姐怒吼夫人，說夫人偏心。也就是經過那次的口角，夫人，就有些瘋瘋癲癲……

  這兩天，大小姐連著來了，也不知道找夫人做什麼。反正她來一次，夫人的精神就更差些，所以家裡的人，都是很反感她。原本老相爺屍骨未寒，大家都體諒她身懷有孕，還是一胎雙胞，所以凡事都體諒她，也沒有讓她長時間守靈，可是她卻以孕婦著孝時間不宜過長為由，只給老爺帶了頭七的孝。別說守靈了，戴孝才七天。

  剛才夫人發現了那個小姑娘，說是二小姐，而那個女孩子，竟然沒有反駁，反而用了命令的口吻，讓自己「清場」，他頓時就有些傻。而一旁看到了跟著她的男人，他就更是如同被雷劈了，那個、那個、那個男人，怎麼看著像是賢王呢？

  我的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哥，她怎麼了？」婉兒看著文濤手裡的文夫人，臉色蒼白如紙，呼吸極其微弱，不由擔心起來。

  「爹爹去世後，娘的精神就一直不好，整宿整宿的睡不著，不吃不喝，也不睡。就是個壯漢也受不了啊，何況娘自從爹爹入獄後，身體就一直不好，琴兒就說，是爹爹沒有替皇上盡心，才會招致皇家的怨恨，被投入大獄。更是……更是……」文濤將文夫人放在床上，婉兒連忙拉過被子，給文夫人蓋上。

  「更是什麼？」她不解地看著文濤，突然發現，原來文濤沉著臉不笑的時候，真是很像文相爺。

  「娘，曾經自盡過！說是要陪著爹爹！那時候，爹爹還被關在大牢里呢？」

  「什麼？自盡？」婉兒被唬了一跳。

  「自盡？」雲沐風震住了，怎麼這個消息……自己沒有收到？

  不由自主，三個人的眼光，都看向了緊閉雙眼眉頭微蹙的文夫人。

  「文家，清廉之名朝野皆知。以前，暖暖任性，爹娘頭疼，為了和琴兒強夫君的事情，算是操碎了心。原本以為，暖兒蠱毒發作不在人世了，琴兒也嫁做人婦，即將為人母，這下總歸天下太平了。哪裡知道，爹爹竟然會以監國不利之罪，被投以大牢。最終在大牢殞命，死因不明，讓文家人抱憾終身！」

  「死因不明？不是自盡的嗎？」婉兒伸手拉過文夫人的手腕，發現脈象細而弱，氣息不穩，似乎被什麼東西禁錮了內力。看樣子，剛剛她露一手聽到自己的聲音，而那麼迅速的搶到門外，只怕是超水平發揮了。

  「娘最近一直在病著，按照她的功力，不該這樣，似乎內力在一天內就消失了！她的病也就這樣一直斷斷續續的……」文濤看見婉兒認真地跟娘親把脈，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