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 文家親人

  「娘，暖兒已經不在了，她在天上應該和爹爹見面了，爹爹一定很高興，你放心！爹爹會照顧暖兒的！」淳厚的男聲，是文濤。

  「暖兒是雪倫的公主，不可能就這麼去了的，我相信她一定還活著，她一定會回來為她的爹爹報仇的！唔……」

  「不可！」文濤似乎被嚇到了，似乎捂住了文夫人的嘴。

  「娘啊！你糊塗了不成？有些話可不能亂說啊！」文濤連忙安撫，聲音頓時低了好幾分，也變得更加謹慎，弄得門外的兩個人聽得更加吃力，斷斷續續。

  不得不更加努力屏蔽嘈雜的聲音，凝神細聽裡面的對話。

  「爹爹惦記……小妹，……不可能不知道……也許……在天上都見過面，該說的話，都說了！如今小妹也去了，你讓她怎麼幫……爹爹報仇呢？而且爹爹……這仇……找誰報呢？唉……」

  長長而重重的一聲嘆息，仿佛一把匕首刺到了婉兒的心上。

  

  報仇？什麼報仇！

  爹爹難道是被人害了？她的眉毛立了起來！

  血書上明明是寫被「不孝女」氣的啊？婉兒摸摸胸口，文相的血書此時正貼身放著，內容已經背的滾瓜爛熟了。上面可是明明寫「教子無方，養女遺患！……將以死謝天下！文忠絕筆！」爹爹不是自盡的嗎？不是說被她氣死的嗎？

  為什麼血書這麼寫……

  文夫人不是應該找自己報仇嗎？為什麼剛才就說「她一定會回來為她爹爹報仇的？」自己就已經很疑惑了，以為他說錯了，可是……

  字體明明是老爹的。老爹也明明說是被「教子無方，養女遺患」氣死的，可是聽文夫人和大哥文濤的意思，貌似……被人害了？

  本來就覺文相的死因很可疑，如今看來，怕是真的有問題。

  雲沐風有些詫異地盯著婉兒，眼裡同樣透著不解。

  就聽得裡面文夫人又在說：「暖暖不是凡人！弘治大師早就說過，暖兒是貴人，與我家禍福相依，讓我好好待她，我雖然養她，可是卻沒有用心。我哪裡想到琴兒她……」

  文濤重重地嘆了口氣，「算了，琴兒既然已經不再是我文家的人，您就不要再想著她了。這麼不吃不喝，爹爹和小暖，在天上看著，想她也不會再怎樣放肆了！」

  「……」文夫人沒有做聲。

  「娘！您最近情緒不穩，老是聽見小暖在喊你，聽見爹爹喊冤枉，這怎麼行？要不，明兒我就送你去雲佛寺去小住幾天？您看看，去雲佛寺讓大師們念念經，也算是給他們超度超度，怎麼樣啊？」文濤像對小孩子說話一樣，哄著文夫人。

  婉兒在心裡想著文夫人的模樣，聽著文濤的話，不由眼眶紅了。

  正在此時，婉兒眼光掃過，突然發現一條白影悄無聲息地竄了過來，立時她渾身一緊，翻手便打了過去。

  但是，眼光到處，吃驚地發現，靠過來的竟然是只通體雪白的貓！

  驚得她一身汗，連忙收勢，將掌風朝一邊卸去。即便如此，一隻貓兒哪能受得了如此猛烈的一掌，只聽得「喵」的叫了半聲，剩下半聲生生被婉兒掌風的邊緣帶過，留在了貓兒口中，與貓兒一起，掉了下去。

  「哎呀！」見貓兒摔落在院內，婉兒有些懊悔地低低叫了一聲。

  那貓兒通體雪白乾淨，絲毫不怕人，顯然是人養的。雖然想去救，可是又怕被屋裡的人發現，兩難之下，伸著手，不敢救，竟然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團白絨球就那麼直直地掉了下去。

  「雪兒！」如同一陣疾風而過，文夫人以婉兒、雲沐風瞠目的速度從屋裡颳了出來，饒是如此，她想救那隻貓，也是慢了半拍。

  那雪球般的貓兒，就在三人六隻眼前，掉在了地上。

  「喵」地慘叫一聲，看著文夫人，趴在地上不動了。

  文夫人身形微變，一手將地上的貓兒伸手攬過，速度不變，沒有絲毫猶豫，舉起另一隻手，便朝婉兒趴著的地方拍了過來。手帶起的的風帶著哨音，似乎夾著雷霆萬鈞。

  雲沐風驚駭，這文夫人的功力之高，竟然讓他也心驚。剛想去幫婉兒，想起婉兒的身手，似乎在她之上，又放心了。

  婉兒略一愣神，那文夫人的掌風便欺到了面前。房檐上躲無可躲，婉兒還伸著手做出想救貓兒的架勢，跟那文夫人正好是臉對臉，藏都沒處藏。

  見勢不對，雲沐風連忙從側面猛地一推婉兒，將她推離文夫人掌下。

  婉兒也懵了，忙連滾了兩滾，滾到了一邊，看著形銷骨立的文夫人，呆住了！

  同樣詫異的是文夫人。

  她在房裡聽見雪兒的悽厲叫聲，又緊接著聽見了低低的一聲「哎呀」，立刻就知道門外有人，想也不想，滿腹的怨氣便沖了出來，伸手就準備殺了入侵者。

  不料看到婉兒後，見到那傾城傾國的容貌時，像是立刻想到什麼，也慌忙將手往邊一帶，掌風帶下來一溜的青瓦。

  這動靜可是不小，同時也驚動了正在來回搬書的文石几人。

  文石在文家多年，也是個練家子，二話不說，將書往地上一扔，會同幾個家僕躍上房，將婉兒和雲沐風團團圍了起來。

  「娘！」文濤緊接著跟了出來，看見文夫人抱著雪兒，呆呆地看著房上。而房檐上趴著的女孩兒，也不顧文石等人，正張著一雙烏黑的眸子，緊緊地盯著她。

  「房上何人？」文濤厲喝，抽出劍就準備動手。

  「暖兒？」文夫人痴痴地看著婉兒，輕輕地問，「你是暖兒？」

  說的那么小心，似乎唯恐聲音大了，就將這個美麗女孩兒嚇走了。

  「你一定是暖兒，我認得暖兒的眼睛！」文夫人笑了，眼裡含著淚，「你爹爹天天跟我說想你，跟我說要跟你說話呢！你回來了？你不怪我了？」

  「什麼？」文濤錯愕，抬頭看了眼婉兒，不由愣住，趴著的女孩兒顯然是有些不知所措，求助般看向一旁。

  這時他才看見，一旁還有一個人。

  可是這個人，怎麼是賢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