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 君臣貳心

  老太太對水淇是龍主卻身中蠱毒一事很是不甘，臨終最後一句話是交代了阿果，讓她切不可與水淇為敵，一定要將水淇作為主人，言聽計從。

  阿果嘴上答應著，可是看著她的眼神則是恨不能碎屍萬段。

  她不許他們動老太太和喀什路的屍身，對小珠的善意幫助也是冷眼相對。水淇示意小珠不要去管她，一瞬間失去當家的，這麼大的打擊，對於一個小姑娘來說，是需要時間來消化的。

  看著她將老太太和喀什路的屍首抬了出去，然後又將滑別臘抬到一邊讓夏郎中診治。一切忙定，她才回到了大廳。這時的阿果，雖擦乾了眼淚，但雙眼通紅。低著頭，寒著張臉，誰也不理。見阿坤正在忙碌地給哲罕上藥，就慢慢地蹭到了他們旁邊。

  雲沐風順著水淇的眼光看到阿果，嘆了口氣，問：「你準備拿她怎麼辦？真的讓她跟我們走？」

  見阿果的眼裡猶有淚意，水淇也大感頭痛。

  老太太臨終的那句話，也許是為了求心安，也許是想把沒有親人的阿果找個好依靠，這才說的。

  可是水淇自己都是泥菩薩，自身難保了，怎麼去護她周全？難道讓她去風煞做刺客還是去隱衛？

  難啊！

  阿坤細細地替哲罕塗抹著藥膏，開始扮成阿坤侍女的初一早已不知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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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淇歪著頭看著阿坤和哲罕這寧靜的一幕，心裡感慨，沒有什麼能比得上執子之手，白頭偕老了！

  他們也許生活中也有口角，也有埋怨，可是，經歷了今天的事，他們一定會牽者彼此的手，走到老……

  哲罕年紀不輕了，可是還真的強悍，一場打鬥下來，將之前給他塗的燒傷藥膏基本被汗水洗刷地差不多了，現在又要給他塗一遍。

  阿坤扶著他，哲罕，就那樣端端正正地坐著，溫柔地看著面前的阿坤細細動作，她都能想像燒傷的傷口被汗水蟄得劇痛的感覺，可是阿坤給他抹藥的時候，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反而嘴角微微上翹，帶著幾分笑意。

  一旁的柳梅似乎已經從剛才打鬥的驚險中平復下來，除了臉色還有些蒼白，身上濺了些血跡，頭髮略凌亂之外，她不聲不響，鎮定地觀察著廳里的狀況。

  見水淇看著自己，她朝水淇微微點頭，嘴角上彎了幾分，表示感謝。深潭般烏黑眸子水汪汪的，探究的眼神在水淇面上轉來轉去。

  聰明如她，應該是對水淇有所懷疑了！

  「阿果，」王妃阿坤沒抬頭，「王爺今天能躲過這一劫，想必你也是求了老太太的。如今相爺和老太太已經歸天了，你在這裡也不是個事情，要不要再回王府？你一個女兒家，孤苦伶仃的，怎麼辦呢？」

  聽阿坤這麼一說，水淇狐疑，難道說這阿果原是哲罕府上的？

  阿果抬頭看看水淇，見她沒反應，眼神遲疑起來，想了一下，重又低下頭幫著阿坤上藥，邊做邊說：「阿果以前就是王府的丫頭，若不是王妃仁慈將我買回去，只怕阿果早就凍死餓死在人販子手上了。」

  「阿果記著王爺一家的大恩大德。我雖是相爺從王府中硬要來的，如今回王府，也是應該的。可是如今這相府里就剩下兩個少爺了。大少爺出征，二少爺又受了傷，幾個少奶奶一定亂了方寸。」阿果頭低得更狠，聲音越說越低。

  「我剛剛才答應了老太太，跟著這姑娘走。如果真要回王府，也是要這姑娘同意的。不過，我想請大妃和姑娘同意，讓我先去趟南疆，找找我的親人。無論找到找不到，我都會到這這姑娘身邊。如果以後這姑娘同意，我就會回王府伺候王妃。但是現在，我要趕緊把府里的事情交代一下，然後就跟著現在這主人！」水淇看見阿果的耳朵都紅了。

  幾人好笑，真想不到剛剛如此潑辣的阿果，現在變得這麼秀氣了？

  看著阿果，水淇無奈地搖頭，語重心長地說：「阿果，你是自由的，我不會約束你，你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阿果身體僵了一下，抬著驚慌的眼睛連忙看了她一眼，又將頭垂得更低，「您是不願意要我嗎？」

  這是哪跟哪兒啊！怎麼又成了她不要她？這曲解的有點狠！

  「你也聽見了，我的命也許就十天，再過一會兒，就到子時了，又少了一天。」水淇連忙解釋，轉頭看了眼雲沐風，他正深深地看著自己，心中一暖，連著鼻子就有些酸，朝他微微笑了笑，「我想在剩下的幾天裡，好好做點事，跟家人朋友聚聚……」

  小珠撲倒在她的腳下，哀哀地哭起來：「小姐，小珠會陪著你的！」抱著她的腿，就不鬆開了。

  「我們還去找裕其措嗎？還要不要讓兩國停戰？我真的沒心情了！」初一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站到了水淇的旁邊，低著頭看著抽噎的小珠，眼眶有些紅，「您若出事，我要怎麼跟王上交代啊！」

  這一下，悲傷的氣氛瀰漫起來，大家都不說話了……

  就在水淇幾個坐在小珠整理出的幾張矮几旁，默默不語，大眼瞪小眼的時候，門外突然鼓譟起來，緊接著傳來了乒桌球乓的打鬥聲。

  水淇輕拍拍小珠，示意她放手，剛站起身，王掌柜一撩門帘，面露驚慌地跑了進來。

  「不好了，達珈丞相和東大王赫爾干帶著五百親傭兵圍住了相府。讓老相爺交出哲罕王爺！否則……」他看看初一，又看看水淇，「剛剛隱衛和赫爾乾的親兵已經動手了，總使大人看看如何處理？」

  「嗯？」雲沐風眉毛一挑，詫異地問哲罕：「達珈丞相？東大王？他們……是來救你的嗎？」

  哲罕眼睛發出了光芒，極其有自信地點了點頭！

  水淇記得達珈丞相和東大王赫爾干都是主和派的，今天喀什路將哲罕誘到這裡來要遺詔，總覺得跟剛開始他們的想法有出入。

  原以為喀什路一定會殺了哲罕的，可是，現在水淇篤定，喀什路是不會這麼做的。

  喀什路之所以把哲罕弄到這裡來，主要還是盧臘王裕其措和他老娘要求的。而裕其措則抓到了喀什路的小辮子——那就是喀什路想救齊麗雅和那個在東朝的小孩！

  如今這丞相和東大王來要人……

  水淇沉吟了一下，立刻找到了其中的問題：這兩個人，一定跟裕其措政見不合！

  君臣貳心？

  這在目前看來，應該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