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啟榮大師

  啟榮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她，面上不悲不喜。但是卻讓水淇覺得，自己心中的所有情緒他都知道了一般。

  「師傅！」話才出口，心就靜了下來。

  「多謝師傅。適才突覺心慌步虛，便稍稍休息一下！」水淇雙手合十，恭恭敬敬地回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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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間萬物，適時花開，因果循環。來已不易，去則更難。無需為虛無之事費心。」走得近了，水淇才發現這僧人穿著一件單薄的灰色僧衣，腳蹬僧鞋，手中拈著一串佛珠。

  看似無比隨意。

  這……

  不知為何，水淇心裡有些毛，這和尚是什麼來頭，如何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來？像是知道她的來歷？

  「即種因，則得果，一切命中注定。」她笑笑，想含混過去。

  「有其因，必有其果。」那僧人走到了她身旁，單手朝她施了個禮，「菩薩會點亮明燈，為你照亮前路！」

  聽著話裡有話，她有些不解。難道這當了和尚了，就都修成佛了？

  這怎麼說話都聽不懂啊？雲山霧罩的？

  「哦！」水淇尷尬點點頭，嘆了口氣。看著眼前的年輕僧人，有些好笑，和尚們，是不是都會說這種模稜兩可的話，讓人聽著高深莫測，其實全然不是那麼回事。

  「大師一定知道：凡事太盡，緣分勢必早盡。而我生、老、病、死、愛別離、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這人生八苦都已嘗盡，也沒有什麼遺憾了！」

  「你不是這樣的人啊，須知禍往者福來！」那僧人朝她微微一笑，陪在她身邊慢慢地往前走。

  水淇看著他的側面，越來越覺得他跟尤娜好像。

  「我是啟榮！」

  見水淇偷瞄他，那年輕師傅微笑。

  「啟榮？什麼？你是啟榮……大師？」她睜大眼，完全不信，聲音都高了幾分。

  來這裡就是找「啟榮大師」的，可是那大師……是這個看上去都不到三十歲的年輕僧人嗎？

  「我是啟榮！前幾日的八月十二，是你出生之日。十八年前，你呱呱墜地的日子。」他停下來，回眸瞧她，「你出生時，很可愛！」

  「啊？」她驚得停住腳步，看著他，「你認識我？」懷疑地看著他，「如何師傅說出這樣的話來？」

  「在俗世，我叫祉容，若算起來，你應叫我一聲大哥！」

  「大哥？」什麼情況？

  「這坎塔寺是盧臘的護國寺，我在這裡已出家十五年了！我是你們姐妹幾個的大哥，想當年我可是第一個抱你的！」啟榮微笑看著她，「你長大了！」

  Oh My God！

  這下她真的走不動了，這消息也太勁爆了！水淇張著嘴，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才見的皇帝姐姐，現在又冒出個和尚哥哥，她真為這文暖的複雜人際關係而扼腕。

  「前幾日，尤娜就捎信來說，讓我留心你的事情，剛才一見你，我就知道你是水娜！你……跟尤娜好像！」他端詳著，「就是氣色不是很好！是不是那蠱毒……」幾不可察地微皺了下眉。

  「我已病入膏肓，積重難返！」這下她相信這個人就是尤娜要她找的那個啟榮大師了。

  可是實在沒想到的是……他也太年輕了！而且還是親哥哥？怎麼尤娜沒說？

  「你怎麼到這坎塔寺……」

  她無語地看著啟榮，好好的皇親國戚，怎麼就淪落到當和尚了呢？

  「是這裡的前任方丈度化的我！」他靜靜地看著她，似乎從她的眼裡讀懂了她是心聲，「在雪倫的王室，幾乎每代都會有人出家的。這是件幸事！」

  「哦！」這倒是聽說過，那大理段氏不也經常有人出家為僧麼。

  他真麼一說，水淇便明白了。

  「大哥！」真心地喊了他一聲，文暖有兩個哥哥，可是她卻真的沒怎麼喊過文濤和文博，主要是見的太少。

  「嗯！」他眼中光芒一閃，笑起來，點了點頭。

  「還是喊我啟榮吧，很久沒有聽到這個稱呼了，如今聽見，還是開心的。但……」他略停了幾秒，隨即又說：「不過，稱呼就是過眼雲煙，你看著叫吧！」

  「嗯！」水淇應了聲，「那你在這裡出家，是否要保密？」她有些不解，「這是盧臘的護國寺，你是雪倫的王子，如何能在這裡出家？」她環顧四周，「這裡安全麼？」

  「無人知我是祉容！這生死，也無需掛懷！」聽她話中為自己緊張，啟榮微笑，轉身看向他身後，「我的兩個弟子尋我來了！」

  果然，耳邊有腳步聲傳來，抬眼就看見遠遠地有兩個黑色身影走了過來。

  「你身體的蠱毒已經發作，這蠱毒並非無解！可是解藥卻十分的難尋，我已經在四處尋找，你姐姐他們早在去年就開始找材料了……來，隨我來！」

  啟榮慢慢的在前面帶路，兩個小沙彌見他在走近，雙手合十行禮，停在遠處，恭敬地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