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篇 001 護國禪寺

  夜深了，窗外一輪弦月歪歪地掛在半空。

  難得的窗外無風，四下靜得連掉根針都能聽見。遠處梵音傳來，夜空中，又似乎是哪位師傅在修行，念經聲極低，仔細分辨也聽不清，卻異常的洗人雜念，讓人心靜。

  牆上寫著佛語：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但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

  鼻端瀰漫著濃濃的佛家檀香，一掃水淇這幾日來的心緒不寧。

  小珠在隔壁間傳出了平穩的呼吸聲。

  水淇睡在床上瞪著眼，卻怎麼也睡不著。玉蛟似乎感應到她有些氣躁，用冰涼的小身體在她的手背上蹭著，似在安慰。

  摸著玉蛟的小腦袋，水淇心裡有些感慨：自己解蠱，全靠這小東西成龍。可是玉蛟這樣之小，心頭血雖已滴過，可依舊未能如願，這玉蛟，如何才能成龍。

  「用什麼方法讓你成龍呢？」她喃喃自語，有些沮喪，沒有人願意這樣看著自己數著日子，吧唧就死了。

  玉蛟抬著小身子，呆呆地看著她，似乎有千言萬語。

  「不知道能不能在我活著的時候，看到你成龍啊！」水淇拍拍玉蛟，輕嘆了口氣，看著玉蛟在手下蔫蔫的重又圍著寒玉鐲變成一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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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右睡不著，水淇乾脆披起衣服，悄悄地下地，穿好鞋，打開門來到了門外。

  下午，他們躲開了守衛，穿著林雲帶來的一個披風，悄悄地潛了出來。

  出了門，她就恢復了女裝，小珠和小五就在不遠處等這。

  原本以為，很快她的逃離就會被人發現，可是直到腦袋昏昏地，被帶到了這個坎塔寺。雷瑾磊那邊一切仍舊靜悄悄的，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沒有絲毫的異狀。

  雖然很奇怪，可是她卻沒有問雲沐風任何問題，料想是林雲做了些工作。

  坎塔寺不算是盧臘的大寺。可是這寺廟卻是在北境中占據佛家泰山北斗的地位。

  才走進大門，迎門就是一座高大的一字琉璃照壁，越往裡走，越發現院落南北縱深，重疊有序，殿閣高低錯落，建築的材料也不僅僅限於石頭，有了大量的木質和泥質。而且整個寺廟的建築風格，都有些南北方兼容的味道。

  這裡的僧侶都是一副出塵的模樣，各個低調，內斂謙遜。

  由於她是女眷，加之身體有恙，一進寺，就被安排在後院的客房休息。

  說是客房，可是布置無一不精。且不說被褥清潔，就連她們喝水的小小茶盞，都是上好白瓷燒制而成，看著著實大氣的很。

  她進廟就被雲沐風安排睡下了，她也就什麼都不問，開始只是閉起眼假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累了，過一會兒還真的睡著了。

  這一下，就睡到了現在，晚飯也沒吃，也沒喝水，如今走出來，她發現自己還真有些渴了。

  頭髮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小珠放下了，長長的垂在腦後。現在的頭髮已經不是花白的，但是依舊還有一些白髮摻雜其中，可是已經不明顯，看著倒也是一頭的青絲。

  他們是來坎塔寺找啟榮大師的。聽著尤娜的意思，應該是個得道高僧，既然是叫大師，她腦中就出現一個鬚髮皆白的老僧形象。

  盧臘的夜，還是非常冷的，她能感覺到有一絲的涼意，可是奇怪的是，卻並不覺冷。

  慢慢地順著青石板路往前走，心中異常的平靜。

  夜間的寺廟她還是第一次看到。紅色的院牆掩映在樹叢中，青灰色的殿脊，遠遠望去，與深色的蒼穹連成一片。入目蒼綠色的參天古木，全都沐浴在縹緲的梵音中。

  氣血依舊翻湧，似乎全身都痛了起來，原本疼的最厲害的兩處，現在也不是很明顯。

  走了幾步，覺得腳步都有些發飄。

  是不是蠱毒發作了？她皺皺眉，手扶著一棵古槐，閉上了眼，強用內力調理內息。

  「你是不是哪裡不適？」一個溫和淳厚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水淇連忙張開眼，朝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遠遠的，只見一個年紀不大的僧人正站在一條岔路口旁看著，全身籠在一棵粗壯的古柏旁，在原本就很漆黑的夜色里更是難以分辨。

  這蠱毒真是厲害，竟然讓她失去了對聲音的敏銳捕捉力。她沒有沒有聽見這僧人一絲的聲音。

  連忙雙手合十，朝小和尚施禮。

  「打攪師傅了！」

  水淇抬眼看著他，見他從樹的陰影中慢慢走出來，心中不由一怔，這僧人面貌俊朗，怎麼看著如此面善？

  看過西遊記的人，對唐僧的印象應該很深，那裡面的徐少華和遲重瑞都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雙耳垂綸，面容都是頗有佛緣。

  而老年高僧，很多人一直以少林寺中那鬚髮皆白的老方丈為榜樣。水淇也就認定年輕高僧老了以後，一定就如那少林方丈一般模樣。

  而眼前的師父，一眼望去，竟然看著三分像尤娜，尤其是那雙眼睛，黑夜裡，就見一雙慈悲雙目閃著瑩潤的光芒，有如黑色的瑪瑙，瞧著就有親近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