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4 北上盧臘

  那天雲沐天走後，她就再也沒有見到他。

  他下的聖旨也是金九直接到雷府宣的。那天，他遣走了其他人，跟她單獨呆了一個時辰。他就那樣柔柔的看著她，使勁地擁抱她，力氣大的都弄疼了她。

  臨走，雲沐天默默幫水淇整理了衣服，梳理了長發，神色複雜，欲言又止，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才邁步離開。

  他那時的模樣，讓水淇感覺怪怪的，盯著他的背影看了良久。

  塞外的風光就是與關內不同。

  走的時候，是五月下旬的天，關內是酷暑，水淇他們這個載著不少金銀珠寶的車隊，似乎是舉步維艱，如同龜速一般，揮汗如雨，慢慢沿著官道，朝北進發。不得已，避開午間最熱的時候趕路，算起來，一天真正有效的趕路時間，不超過八小時。

  四百多人的隊伍，前方和後方各有一百騎的精幹騎兵，中間二百人則是從兵營里精挑細選出來，有戰鬥經驗的老道兵士。在這些人的中間，護著十八輛車。最華貴馬車的是柳梅坐的。其餘還有四輛馬車，是坐著柳梅的侍女。

  雷瑾磊看看小五，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無奈。

  兩人心急如焚，這速度，只怕到盧臘皇都，都要八月中秋了。

  皇上說要他們三個月趕回去，可如今，三個月能趕到盧臘，就已經是了不起的事情了。

  

  這可如何是好！

  之前為了能讓水淇早日到達盧臘，他們之前加緊速度趕了幾天路，結果柳梅當晚就遣人來說，身體酸痛，無法承受如此急急地趕路，無奈之下，只得作罷。

  這幾天變天，關外七月底，天氣變得很冷，所有人都穿著厚厚的秋裝，颳得大的風能把人吹走。路邊的樹葉，被吹得順著泥地翻滾。在地上行走的兵士們，都縮著脖子，努力避開鋪面而來的風刀。

  看著水淇越來越消瘦的背影，雷瑾磊的頭又痛了。她最近幾日話極少，易容下的面容看得並不真切，可是，卻經常能在不經意間，看到她皺眉，似乎竭力在忍著什麼。

  他問過小五，小五也不知道詳情，只是說，南疆王爺給了她很多的解蠱靈藥，應該有些能壓制蠱毒的，請他放心。

  放心？要是真能放心就好了！

  「雷將軍，前方就到了靖邊，距離盧臘邊境只有百里，是否先就地紮營？」一個軍勇單膝跪地，稟報著。

  終於到了！

  水淇長長吸了口氣，看看一旁的瑾磊。

  這些天，雷瑾磊也就沒有跟她說話，避而不談具體行程。以至於到了盧臘門口，水淇還不知道狀況，以為離盧臘還有十萬八千里！

  在路上走的時間超出了她的預期。

  原以為，哪怕是用龜速，也就用一個月的時間，他們就應該能到了盧臘的邊境。畢竟她曾經跟戚越，只用了三天，就從南疆的邊上，打馬飛奔到了沙柳。

  可是，這一走，就走了這麼久。直從酷夏走到了仲秋。

  一路上，路過了若干個村鎮，瞧著人口也不是很多，人們都穿得很是簡樸，很多大的城市，都顯得很蕭條，看樣子去年打仗帶來的負面效應到現在還沒有消除。

  她看向柳梅的馬車，依舊靜悄悄地，不發出一點兒聲音。說起來，這個柳梅還真是不錯。一路行來，半分麻煩都沒有找，就是乖乖地在車裡，絕不惹是生非，除了驛館休息，就沒有下過馬車，也算是個識大體的女子。

  此時的水淇，重新易容成一個普通男人，跟在柳梅的車旁進行保護。

  可是她也好奇的很，這麼長時間來，柳梅的話，加起來都沒有超過一百句，在車裡就更加沉默，她有點看不懂。現在的柳梅，跟水淇在皇宮裡見到的她很是不同。

  這幾天水淇也有些不舒服。

  三天前，莫名的，左腳腕腫了起來，疼痛異常。

  小珠讓小五幫她看了下，小五有些遲疑，說這情形他沒有見過，應該沒什麼大礙。他說的牽強，她聽著勉強。

  大家心知，蠱毒終於開始發了。

  這幾天，疼痛持續著，用功壓制也不能減少其一分，今天只能吃了一顆段泓給的九轉丹。這疼痛讓她覺得很辛苦，卻也沒有別的辦法，九轉丹不多，還是要省著一點。

  小珠還是跟著來了，易容成她的隨從。如今的小珠已經超過一米六了，易容後，只要不仔細看，還真不太能分辨她是女孩兒呢。

  水淇又一次地朝後面看看，除了隊伍在慢慢地前行，並無異樣。她心裡暗暗奇怪，出來這麼多天，她總是感覺到有無形的眼光落在她的身上，可是真的看過去，又消失無形，這是雲沐天派人在監視她麼？

  遠遠的傳來雷瑾磊的聲音，「天色還早，還是往前走走！如果穿城而過，在天黑前，應該能到黑水壩，在那裡休息吧！」瑾磊看看天，命令著，現在剛剛過晌午，看樣子那黑水壩距離這裡也不近。

  他最近幾天被拖得快要爆發，他猜到水淇這樣的身體有些招架不住了。

  餘光看見她閉了閉眼睛，輕輕動了下腳腕，皺起眉。他的心沉了下去。

  痛！水淇彎腰摸摸那裡，手下感覺有些紅腫。

  也不知身體現在是多少只蠱蟲了，文暖的身體就這麼大，這些蟲子都在吃，應該沒多久就該啃完了吧！

  到時候會不會真的就只剩一張空皮囊呢？恐怖的想法讓她自己打了個寒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