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7 彼岸心花
2024-09-22 16:35:12
作者: 快老樂
「姐,姐!你別這樣,你別這樣啊!公子走了,不是還有我們呢嗎?你別太傷心啊!」
小五見水淇淚流滿面,衝到了她的面前,「我說過的,以後你跟我過!我養你的老啊!我,我們可以走,離開!離開這裡,離開皇上,甚至,甚至離開東朝。姐,我給你養老,送終,姐……」撲簌簌的淚灑落在小五俊氣的臉上。
門口腳步紛雜,玉兒和大劉他們都趕了過來。
見此情景,玉兒癟了癟嘴,眼眶一紅,忍不住抽泣起來。
一旁的大劉連忙拉住她。
「姐!如果不是我,不是我引狼入室,公子也就不會……」玉兒強忍著抽泣,撩起裙子,衝著水淇膝蓋一軟就跪了下去,「姐,你打我吧,我……我……我恨死自己了!」玉兒咬住手,淚水漣漣,不停地自責著。
「姐,你別怪玉兒,她沒心沒肝的,當初也就是見著徐七小伙兒伶俐,有能言善道,又說自己是孤兒一個,她才收留他的,這算起來也都兩年了。姐啊,您大人大量,別這樣折磨自己,你這樣,讓我們大家,讓玉兒情何以堪啊……」大劉說著直直地陪著玉兒跪了下去。
看跪著著玉兒、大劉、小五、小珠,水淇悽然地搖搖頭,走到他們幾個身邊,一個個地將他們扶起來。
「我哪裡是怪你們!我是怪我自己啊!」水淇環視了一下大家,心裡突然平靜了下來。
忍住自己的淚,努力朝他們露出一個許久都沒有出現過的笑容。
「姐,你也別自責啊!公子不會怪你的,他,他喜歡你還來不及呢……」小珠捂著嘴哀哀地哭起來。
「我欠大家的太多了,所有人都在為我忙碌,為我付出,甚至,生命!」水淇斂了悲傷,靜靜地看著在場的人們。
「我不是自責,我沒有自責的權利!我是明白了!我明白我以前是多麼、多麼的荒唐與自私!」這話出口,幾個人都吃驚地看著她。
而水淇疚恨深植了許久的心,則瞬間變得坦然。
「暖暖,你不可以這麼妄自菲薄!」一旁的瑾磊聽不下去了,擔心地看著她,「你很優秀啊,你很聰明,我們都喜歡你!」他的眼裡有了熱烈,「跟我回家,有我的吃,就不少你一口!家裡人都很擔心你呢!」
瑾磊抓住了她的手,「我們,我們會對你好的!我們會照顧你的!」
他說話的聲音有些急促,聲調略略上升了幾分。
水淇看著他,原本的虬髯被剃去,臉顯得年輕了不少,露著青青的胡茬,眼神有著一種熱切的渴望。
水淇從未見過這樣的雷瑾磊,他讓她覺得很陌生。
「水淇姐姐,要不你跟我們過吧!我們不會再讓你受到丁點傷害了,你相信我們!」玉兒嬌媚的臉上露著自責。
「你們都別說了!」水淇朝他們笑笑。
「我沒有什麼妄自菲薄的意思。」
她相信自己堅定的眼神在場的人們都看見了,因為他們都不說話了。
小珠默默地流著淚,小五看了她一眼,自責地低下了頭。
喬玉和大劉則相視看一眼,玉兒癟癟嘴,似乎又要哭了,大劉連忙拍拍她的肩,朝她微微點點頭,示意沒事。
而瑾磊則在一旁看著她,眼珠兒都不錯,眼裡流著憐惜。
「你們都以為了解我的脾氣,是不是?認為我善解人意、體貼他人、溫柔賢惠是不是?」
水淇冷笑了一下,「你們哪裡知道我啊!我真的是個自私而又無情的女人!」
嘆了口氣,低下頭。
她今天穿的一件黑色的素服,素到就是用黑色的本布縫製而成,上面什麼紋路都沒有。
原本她是準備穿白色的,可是在東朝,親人辭世,除了至親,其他人是一概不准穿白色喪服的。
第一次為張伯穿白衣,是以張伯孫女的身份來的。所以玉兒他們就給她現趕製了這件衣服。
「你們都對我很好,我知道,可是我呢?對你們呢?」水淇反問著大家,看見了大家楞楞地看著自己。
瑾磊深思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你不要這樣,我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我們這麼多人還不了解你麼?不要因為戚公子的死,就讓你這麼受打擊!」
水淇搖搖頭,深吸了口,面朝著大家認真地說:「我也許對與在場的大家來說,我面前算個好人,可能是個合格的姐姐,合格的親人……」頓了一下,「我一定不是一個合格的、合格的、愛人。」
那天戚越在她面前被徐七的匕首刺中剎那,她恨得心裡起了殺人的念頭。玉蛟與她心靈相通,立刻就靈動出擊,幾乎在眨眼間便咬住了徐七的咽喉。
那一霎那,她分明見到徐七眼底的深深恐懼,他張著嘴,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立刻,他的臉就變得黝黑,隨即到了下去。
玉蛟在咬完徐七後,靈活地又回到了她的手腕上,瞬間,房間裡又恢復了平靜。
她記得自己傻傻地看著這一切的發生,眼睜睜看著倒在自己身畔的戚越,腦中一片空白。
她的身體依舊酥軟,不能動彈,只能木木地看著戚越背上的傷口,往外汩汩地流著黑色的液體,看著他的臉慢慢地變成深灰色,聽著他的呼吸慢慢地便輕。
戚越的手指輕輕地顫動,頭微微地在扭動,似乎是不放心,還想看看她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