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 瞞天過海

  水淇微笑，回身在眾人的注視下，將海碗倒滿酒，對著冷知銳，也對著大家，朗聲道：「民婦出門在外，多得大家的幫助。同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今逢端陽佳節，大家在這裡相見，自是有緣。民婦敬在座的大家水酒一杯，恭祝大家順遂如意啊！」

  將酒舉到臉前，朝大家團團一敬，隨即仰脖喝乾。

  「別！別喝這麼多！」冷知謙連忙制止。

  「別這么喝！」雲岡溫言搖頭。

  可是水淇已經一飲而盡。

  頓時，在客棧里的客人們開始熱鬧地響應起來，無論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都開始了相互間的敬酒，其樂融融。

  「小姐，你不能喝酒，怎么喝這麼多？」小珠嗔怪，拉著水淇的手噘起了嘴。

  「沒事，沒事！」她應景地微微晃了下身體，憨憨地笑起來，眼神開始渙散，臉紅起來，一副酒醉的模樣。

  小五急忙扶住：「姐，你酒量又不行，怎麼這么喝啊！小珠，快扶姐姐進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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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醉眼朦朧，連忙搖手，「不用啦……我出去吹吹風就行了！呵呵！」隨即傻笑一下，隨即張口欲嘔。

  水淇看看雲岡，似乎強忍著醉意，「雲岡，我頭好暈，這酒好厲害啊！」

  「快快，店家，趕緊做些醒酒湯來！」雲岡著急起來，連忙扶住水淇的胳膊，招呼著小二。

  眾人七手八腳地忙碌開，小珠連忙將她往內室扶。水淇靠著小珠，腳步虛浮，搖搖晃晃地朝雲岡擺擺手，示意無事。

  進得房間，水淇靠著小珠的身體瞬間挺直，伸手將頭上的簪環取下，將外衣脫下，吧床前已經準備好的一套男裝迅疾地穿在身上，換上男式薄靴。

  見她將頭上的簪環去盡，衣服換好，小珠緊忙將水淇按在妝檯前，麻利地把她的頭髮全部束起，用青色髮帶紮好，露出飽滿的額頭。小珠順手將早已準備好的若干盤纏和乾糧，背在了她身後。

  「小五哥！」小珠將門輕輕打開，將門口候著的小五叫進來，大聲道：「小姐喝多了，你這裡可有什麼解酒丸藥沒？」

  「哦，有的。姐怎麼樣了，可要緊？我來看看！」說話間，小五走進屋。

  見她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裝束停當，饒是小五已經有了準備，還是驚了一下，隨即，挑起了大拇指。

  不多言，小五將水淇臉上的易容面具取下，換了個男人的面孔。

  易容，這倒沒有什麼，讓水淇覺得厲害的是，那面具上竟然還有鬍子，著實精緻。

  待所有事情準備停當，也快一個時辰。

  水淇不放心，又將事情重新交代了一遍，尤其是小珠，她要扮成自己的模樣，很是關鍵。水淇將準備好的書信交給小五，以備萬一小珠露餡，雲岡他們發難之用。

  小五還是不放心水淇隨著李小三去京城，但是這姐姐目前的身手已經讓他無話可說，也只得默默地將些必需之物給她帶好。

  這樣一來，瞧瞧時間，估摸著距離約定好的三更時間沒有多久了。

  水淇朝兩個人笑笑，擦去小珠面上擔心的淚水，打開窗戶，躍身出去，一個縱身上到房上，融進墨般的夜色中。

  依著來時在馬車上與李小山他們做的約定，水淇縱身朝東門掠去。悄悄地繞過巡邏的士兵，翻過城牆，掠過護城河，順著官道，來到城外的小樹林。

  漆黑的夜伸手不見五指，北風帶著嘯聲，划過樹枝。

  她悄悄地躡了腳步，將玄色的身影藏在樹影里，細細辨聽著周圍的聲音，尋找著李小三的身影。

  很快，她就發現在不遠的左前方，傳來了疾風很輕的呼吸聲，似乎被什麼東西掩住。可是仔細辨別下，並沒有聽出明顯的人的呼吸。她有些驚訝，這李小三的功夫比她想像的好啊，能將自己的行蹤隱藏的這麼深。

  疾風似乎感應到她的到來，顯得有幾分躁動，蹄子往地上刨了兩下，打了個響鼻，不顧其他，腳步聲慢慢從樹林深處向她靠近。

  她朝著疾風的方向摸了過去，果然，在暗處見到了疾風那高大的身影。一旁的李小三穿著深色的長衫，拉著它。她心一寬，伸手就去拉疾風的馬韁。

  可是突然，一股凌厲的掌風從腦後劈來。

  這個讓水淇吃驚非淺，連忙往旁一閃，手刀切向來掌。見李小三一扭身，左手變掌向她的咽喉切來，右拳緊接著向她的心口打來。

  「戚越？」水淇一驚。

  這招叫「荷塘鶴影」，是戚越師傅的獨門武功。掌拳互相變化，這在招中交替出現，這一招，只在戚越那裡見過。

  「水兒？！」來人更驚，「是你？你？是你麼？」

  果然是戚越，水淇懸著的心驀地鬆了下來，臉上也漾起了笑容，這下可以不用一個人去京城了。

  可是隨即反應過來，他不是前幾日就去盧臘了麼，怎麼會在這裡？

  見她不語，戚越將信將疑，有些不放心，將她的手腕「嘭」地被抓住，「水兒？是不是你！」戚越的聲音中有著濃烈的懷疑。

  「是我！唉！」她嘆了口氣，這笨人，怎麼她換身行頭，就把他給蒙過去了，「你怎麼在這裡，不是李小三麼？你從盧臘回來了？」

  聽到她說話，戚越似乎仍有些不信，手指切到她的脈搏，幾秒鐘後，才聽到他長長地吁了一聲。

  「小五子這小狗的易容術越發的高段，連我都騙過了！」戚越訕訕的說，「三子我讓他先走了，我、我陪你去！」

  水淇笑了起來，反手拍掉他的手：「走吧，有什麼話，路上慢慢說！」

  伸手拉過疾風辨著小徑，朝官道過去。一到官道，便翻身上馬，轉身招呼戚越快行。

  不料這一回頭，卻把自己唬了一跳。眼前的人哪裡是戚越，夜色下，極普通的一張臉，跟之前的戚越判若兩人。天雖暗，能分明看出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水淇張著嘴，忘記了自己要說的話。

  這……是誰？比之前的戚越又老了幾分，也丑了幾分。

  戚越的真面目嗎？她聽見自己咚咚地心跳聲。

  戚越在馬上也正愣愣地看著她，上下使勁地打量著，而水淇則眼珠兒不錯地瞅著他，一時間彼此都忘記了說話。

  「這……」他說。

  「你……」她講。

  聲音都沒變，變的只是相貌。

  倆人騎在馬上，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