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 心中感慨

  仇多峰嚎啕著，涕淚交流，重重地捶著自己的胸。

  這是水淇第一次，看到男人如此的悲傷，心裡突然浮起幾分不忍。

  現代的她，從未作出過如此咄咄逼人的樣子。

  老爸和老媽都是厲害的角色，王燚也是個硬心腸，雖然她自幼便看慣了自家爹娘與人較量的戲碼，可是因為身前始終有爹媽、男友擋著，就一直覺得自己是個集溫良恭儉讓於一身的解語花。

  

  直到在現代自己生命即將走到盡頭，才覺得為人的不易。父母雖然在各自的業界都是翹楚，王燚更是一個不得了的男人，即便自己也是百般努力，幾人卻依舊擋不住死神的腳步。

  如今到了這裡，她更是小心地讓自己融入此地的生活。可是，卻百般地不如人意，更是幾次走到瀕死的邊緣。曾經在夢回之時，也突發奇想過，難道疾言厲色、心腸狠毒才是自己在東朝的風格？。

  可眼前看到這對兄弟在最艱難的時候，方體現出的親情，倒是讓她心下酸楚。

  她默然，有了幾分失落。

  「是誰指使你們下毒的？」羅玉陽看著她失神，雖然有些奇怪，卻也恪盡了縣令的職守。

  「我，我只見過他一面，個子跟我差不多，易容了，具體什麼樣，我也不知道啊！」仇多峰繼續哭著，慢慢地往血人那裡爬。

  「哥，哥！你怪我吧，哥！你現在這個樣子，我怎麼向大娘和我娘交代啊？哥啊！我真混啊，我不是男人，我竟然怕死了，是我害了你，哥啊～」仇多峰涕淚交流，一時間眾人無語。

  「拉住他！」水淇吩咐著衙役，「你不認識他？但是你們總得有什麼接頭的憑據吧？」她實在不太相信仇多峰真的不認識這個指揮者。

  仇多峰沒有理她，在衙役的拉扯下依舊嚎啕著。

  「劉康林！」她不忍心，一肚子怨氣撒向劉知府。

  聽到她的聲音，劉康林竟然嚇得「噗通」一聲滾落在椅子下。

  「你認識不認識仇多峰說的那個人啊？」犀利的眼光看著面色如土的劉知府。

  「我，不、不、不、不認識！」劉康林連忙噗通跪倒，體若篩糠。

  「劉康林！我是什麼樣的人，你也見識了。你覺得我會對你手軟嗎？」揚揚手裡的豬皮，朝著他微笑。

  「你以為你跟仇家兄弟勾結，你能瞞過我？你以為你在米麵上得了多少銀子，我不清楚？你家裡的後院，堆著那麼多糧食從哪裡來的！你當我是個傻子嗎？！」越說她越氣，這個敗類。

  「他！他！他……我！我！」劉康林口不能言。

  「說！」她喝斥。

  一邊的仇多峰兀自看著仇多嶺的身體嗚嗚地哭著，伸著手，卻不敢摸。

  「仇多峰，你有什麼臉哭！你哥這樣跟你逃不了干係，如果不是你，他何至於如此！盧臘侵犯東朝，原本就不對，你們還妄想藉此造成東朝的糧荒，這釜底抽薪做的不賴啊！」

  「還有你！劉康林！如果不是有你們這些東朝的敗類，仇家兄弟怎麼會趁虛而入？」水淇的臉陰沉著，想到小河年輕早逝的媽媽，想著一路走來餓殍滿地的場景，拳頭握到了一起。

  「劉康林，仇掌柜你認識嗎！」她的聲音抬高了幾分。

  「我，我，認識！」劉知府癱在了地上。

  「他說的那個人，你見過沒有？到底認不認識？！」

  「我，不知道見到的是不是他的真實相貌。」劉康林抬眼怯怯地看了她一下，又縮回脖子，轉臉看了看那血人。

  「你看到的人是什麼樣子？」水淇皺皺眉，看著劉康林，又看看仇多峰，後者正呆看著血人，完全不顧自己滿臉的淚水。

  「第一次是跟仇掌柜一起看到他的，第二次是夜裡……」劉康林頭都快低到了地上，「感覺第二次應該是他的真實模樣。」

  「為什麼？」水淇面露疑惑，有些不以為然，憑這劉康林如何能看到「他」真實面目？

  「當時他住在我府里。那天，那天，他不知為何喝醉了，臉上紅腫著，似乎被什麼人打了，而且面目瞧著很是英俊。」劉康林悄悄抬眼看了她一下，又低下頭，「他嘴裡老是叫著幾個字。」

  「什麼字？」她心裡突然一跳。

  「聽得不是很真切，感覺像是個名字，不知道是什麼阿瑤，還是阿勇，只是覺得他喊著的時候很是纏纏綿綿。」劉康林怯怯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