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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9-22 16:26:52
作者: 快老樂
今天天氣極好,初春的太陽有些毒辣地頂在頭上。
看著這些路邊東倒西歪的人們,幾個人的心中同時湧上兩個字「奇怪」!小珠緊緊地拉著水淇的手,眼睛直瞪著車外,震驚的程度不亞於看見了鬼。
這肯定不是因為戰火,難道是受災了麼?
水淇在京城,從未聽說過江南受災欠收一說,怎麼就餓死人了?
這是怎麼回事?
小五和戚越也很奇怪,戚越更是拉起一個倒地的人的脈搏細細地感覺了一下,也是眉頭緊鎖。
眼見著南京城的城門在望,路上的倒著的人開始變得多了起來。
水淇叫文凱把車停下,跳下車,沿著官道慢慢地走著。仔細地看過去,越看越奇怪。
突然在不遠處,傳過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號,夾雜著嘈雜的人聲和嬰兒的啼哭聲。
幾個人連奔幾步,來到了這群人的面前。
地上躺著一個年輕女子,灰撲撲的一張臉,依舊秀美,緊閉著的雙眼淚痕依稀。一旁有個中年婦人和一個年老男人正在那裡呼天搶地地哭著,中年女子的懷裡,還抱著一個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嬰兒。
水淇連忙走到女子身前,伸手探了一下鼻息,發現還有一絲的呼吸,大喜起來。
「戚越,戚越,快來,她還活著!」她連忙叫著戚越,戚越的醫術,是她深信不疑的。
戚越正在另一處給一個老太太診脈,聽到叫聲,連忙過來。見狀,伸手抓住了女子脈門。水淇希冀地看著他,她知道,只要他肯,女子一定就有救,在心裡,她覺得戚越是萬能的。
戚越黯然地將女子的手放下,衝著她搖了搖頭。
「啊!」她不相信,「她有呼吸啊!」戚越是不是弄錯了?
「她真的不行了,所有的內臟都壞死了!現在就是一口氣在了!」戚越嘆了口氣。
啊,幾個人無力地看著那姣好的面容,這女孩,只怕都不到二十歲啊,就這樣……
「小花啊!」聽到了幾人的對話,一旁的女人痛哭的聲音大了起來,「你不看看你的孩子嗎?你睜開眼啊,你不能就這麼走啊!」
仿佛是知道了母親即將不在,女人懷裡的孩子哭的聲音嘶啞。
似乎是心有靈犀,小花把眼睛緩緩地睜開,衝著中年女子,強笑了一下,輕輕地叫了聲:「大嫂!」
「大嫂……小河就……託付……給你了……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那大嫂抱著孩子嗚嗚地哭。
聽到這樣的遺言,水淇心裡如同刀絞一般,連忙撲到年輕女人的身前,「傻女人!」她吼。
「你要活著,一定要活著,這不是為你,是為你的孩子,你要是死了,孩子怎麼辦啊~」水淇不能忍受這樣的生離死別,她還多年輕啊,孩子多小啊!
「這位……大嫂,如果,如果,您能……帶著他,求您……給他口飯吃。我來生……變豬、變狗,都會……報答您的~」
「只有你活著,我才能帶著他!」水淇咬著牙,衝著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就算她再怎麼被人惦記,遭人暗算,她也不忍心看著身邊的人,就這麼眼睜睜去死。
惡狠狠地看著眼前的女人,她指著一邊的孩子,衝著她大聲叫著:「如果你死了,他也就死了,明白嗎!!!」
「我,我,只怕……真不行了,我,我……」女人淚滑落下來,可是卻微笑起來:「這位……大嫂,小河,就麻煩你了!我在天上,會,會,看著你,幫你的!」
她輕輕抓住水淇的手,眼神那樣清澈,說出的話仿佛就在談論天氣一樣從容。水淇眼淚滑下,拼命搖頭,「你要活著,你要活著!」
可是,抓著她的手,就在那一瞬間,滑落了下來,年輕女人的眼睛慢慢闔上。
一座新墳,就在路邊。女人的嫂子和爹爹在墳前痛哭著。
水淇看著女人的孩子,心中五味雜陳,孩子剛剛五個月大,也哭得撕心裂肺的,似乎也知道從這時起,他就成為了孤兒。
「大娘子,我家小河姓秦,還沒大名呢。九月初十,辰時生的淮安府人。還麻煩大娘子,幫我們把小河帶大,我們感激不盡。」老人家磕著頭,淚汪汪地說。
難道就這樣,把孩子就送人了麼?
水淇心如刀割。
竭力忍著眼淚,接過小河,交到一邊的小珠手裡,朝著兩人膝蓋一彎,也跪了下去:「兩位相信我,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小河的,放心。如果兩位同意,我會給他起名叫秦天憫,也會告訴他身世。以後你們可以有機會相認的。」
就這樣,水淇在路上收養了一個五個月大的男孩。
孩子餓得哇哇地哭,他們身邊也沒什麼可以給孩子吃的,只有加快步伐進城,找個客棧住下。
餵完米糊,孩子很快就睡著了。
小五和戚越坐在水淇的屋裡,看著她忙碌定當,這才開始說話。
「這是怎麼回事?」小五不解,「什麼時候鬧的饑荒,怎麼沒聽說啊?」
「不對!」戚越皺眉,搖著頭。
是不對,而且很不對!
「進了城,你們有沒有發現,客棧和酒家裡的人少之又少?」水淇百思不得其解,難道沒錢來下館子?
「幾乎就沒有吃飯的人!」小珠補充。
「我們問店家要米糊的時候,店家並沒有說沒有缺少什麼啊?」小珠反問。
是啊,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她看看戚越,戚越也皺著眉。
「姐,那個大嫂和大爺,我們為什麼不帶著?」小五眼裡有著不忍,「也許他們也會被餓死!」
水淇眼睛翻翻,臉板了起來。
「你是不是殺手啊?」她說話涼涼的,說的小五一怔。
「冷血,才是殺手的本色!你看看你,怎麼會有這麼多婦人之仁。城外的人,少說也有五百人,你能帶多少?吃什麼?靠什麼為生?」她不客氣地教訓了他。
沒腦子。
小五聽著,嘴合起來,頭低下去,不做聲。
唉,還是去看看到底怎麼了。她用手揉了揉臉,打了個哈欠,「小珠,看著小河,我們四個出去吃飯,回頭給你帶點吃的回來。」
說完,就帶頭走出房門,去到客棧前頭的酒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