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 恢復

  陸水淇一直都不是個矯情的人。對於自己的這份患得患失，也是暗暗鄙視。但凡是女子，都希望自己如洛神賦中描寫的一般「仿佛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回雪」。

  曾幾何時，她也為了容顏而患得患失，生怕自己配不上那個只要一出現，就使周圍所有人都黯然失色的的妖孽雲沐天。

  她突然想，如果那雙擁有深邃如黑潭般的眼睛，看到她現在的模樣時，會有著怎樣的反應。

  

  雲沐天之前經常有著玩世不恭表情，可是眼中時不時會有一種悲哀的寂寞，而讓人覺得有一種遙遠的疏離感。

  當小五看清面前站著的人時，瞳孔收縮，心跳有加速。

  「姐……姐？」

  水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發現，她能清楚地聽見小五擂鼓一般的心跳！

  她尷尬地沖他笑笑，咽了口吐沫，臉上的溫度急劇升高。

  「姐！你、你、你？」小五驚訝地不知說什麼才好，伸手就想摸摸她。可是手伸到一半又停了下來：「你真是我姐？」

  小五仍不太相信。

  陸水淇終於惱羞成怒，趕緊說話轉話題：「臭小子，換副面孔就不認識啦！皮又癢了是不是啊？快給我找雙鞋來，這鞋子有點擠腳！」

  伸手把他扒拉到一邊，她自顧自走進屋子，找鏡子看看自己現在的這幅尊容。

  小五連忙跟著她走進來，一邊走一邊說：「姐？姐！你現在這樣子，我怎麼辦啊？」

  水淇悶得沒話說，自己什麼樣子，會這麼打擊他？

  連忙來到梳妝檯前，操起鏡子，對著臉。

  心裡有了足夠的勇氣，面對鏡子的第二次打擊。

  看到鏡中的人，只覺眼前驟然一亮。

  大概十六七歲的年紀，潔淨白皙的臉孔膚若凝脂。

  太嫩了！她撇嘴。

  表情恬靜冷漠，沒有笑容的臉龐上正閃動著嫌棄的雙眸，如同黑珍珠一般，深深的瞳仁，好像……

  看不真切，將眼睛貼到了鏡子上，將臉迎著光，仔細看著文暖的眼睛，深色的眼仁中竟然發現黑里還帶有一點點深藍色。

  微微抬頭，看見挺拔的小鼻樑和如桃花般粉紅色的雙唇。

  還真是一個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

  再次撇撇嘴，這文暖，比現實中的她還美麗。

  現在的她，太……

  「這怎麼辦？」她齜牙咧嘴，脫口而出，「這多難受啊！」

  如此招搖的面孔，到哪裡能過上平凡人的生活呢？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啊！

  這臉孔，只怕會讓賊天天惦記呢，以後如何能安生啊！

  原本還有絲接受被醜陋打擊的快意，竟然被此時的美麗，擊得粉碎。

  陸水淇沮喪地都快哭了！簡直鬱卒到了極點。

  有些厭惡地看著這個精心雕琢出的瓷娃娃，美麗得令人咋舌，但是卻感覺少了一份蓬勃的生機，面頰過於蒼白，少了幾分紅潤，不笑的時候，只留下拒人於千里的漠然。

  這女子若擱在現代，一定是個偶像派的代表，冷美人一個。

  貼著鏡子，仔細端詳這副面孔，跟她前段時間年老的樣子竟然有五分相似，也許，年紀大了以後，就是她老年的模樣了。

  「姐？你難受？為什麼？」小五緊張兮兮地看著她，突然他的臉竟然紅了起來。

  氣得水淇立刻伸手拽住了他的耳朵，「看著老姐都會臉紅啊！你想什麼呢？說你皮癢了，還真是這樣了。你姐已經夠鬱悶的了！」

  「姐……」小五微笑起來：「突然見你冷冷的樣子，都不太敢認了！還是這樣暴力的感覺親切！哎呦，哎呦，你老輕點啊，這耳朵還要聽聲兒呢！」

  看著他調皮的樣子，水淇的手上不覺使了點勁，小五嗷嗷地叫了起來，直呼痛。

  嗔怒地瞪了小五一眼，她嘆了口氣，無奈地將手放了下來。

  得問問小五有沒有什麼可以易容的方法，可以幫她變醜點。

  「我待會問問玉姐，看看她可有什麼法子！」小五撓撓頭，討好地看著水淇，「其實你現在已經很美麗很美麗了。」

  小五上下打量，口氣諂媚：「你看看，眉毛彎彎，眼睛大大，櫻桃小口，這麼漂亮，多美啊，你說你天下第二，誰敢說第一。」

  水淇搖頭，怎麼以前沒覺得小五這麼狗血呢？

  沒理他，走到門口，看著門外。

  「姐，你好像長高了！」小五站到水淇跟前兒，伸手比劃著名，量著她的個子，他幾乎以為自己感覺錯了。

  他不說水淇還真沒在意，她以前比他足足矮了一掌，最多也就一米六，感覺還夠嗆。

  可是現在，腳上蹬著一雙薄底蠻靴，竟然感覺高了不少，竟然跟小五差不多高了。

  這練了武功也能長個？她奇怪。

  「姐，沒事的，這頭髮，會有法子解決的，大不了找戚越，要個什麼烏髮丸之類的吃吃，就差不多了。」他輕輕摸了摸她身後的長髮。

  咦？他說什麼啊？

  她如同兔斯基一樣躬下了脖子，汗了一下。然後用閃電那樣慢慢的鏡頭樣的速度轉頭緩緩看向他，狐疑的眼神讓他緊張起來。

  「頭髮怎麼了？」她一邊看著他，反手拉過身後的長髮。

  哈！

  心情瞬間好了起來。

  頭髮！

  頭髮竟然還是花白的。

  雖然現在比之剛來東朝的時候好了很多，也黑了不少，但是頭髮依舊有十分之一是白色的。

  現在的水淇，雖然變美麗了，可是頭髮卻沒能變成黑的！

  「哈哈哈哈！」，她笑出了聲，太好了！

  「姐，你沒事吧？」小五用眼角怯怯地瞄了水淇一眼，姐姐這是咋了？頭髮沒變黑，就氣成這樣嗎？（快小樂腹誹：你覺得笑成這樣子是氣的嗎？水淇說雲沐天瞎了，我覺得，你才是瞎了！）

  「沒事，我高興著呢！頭髮很好，很好！」她抑制不住自己的笑意。

  小五無語的翻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