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齊頭並進

  足足五具遺體被擺放在空地上。

  這一次大巫祝的檢查更加的仔細。

  不止是如此，他甚至還破開了一具遺體的肚子，將裡面的蠱蟲拿出來仔細的觀看著，並且，在蠱蟲的身上灑下各種藥粉，仔細得觀看著蠱蟲的反應。

  不得不說，這些巫祝巫婆的手段確實厲害。

  本來應該有反應的蠱蟲，在他們的手中，就好像是一個乖寶寶，雖然這寶寶長得可能嚇人一些。

  足足過了差不多有兩個小時的時間，大巫祝才皺著眉頭站起身。

  

  「我們最初的判斷應該沒錯，這些屍體並沒有那種藥粉，所以我們的判斷應該是沒有錯誤的。」

  這一次查驗，不止是大巫祝這一方的，連站在老阿婆一方的巫祝巫婆也同樣參與了檢驗，得到的結果不會出錯。

  大巫祝深深的看了一眼老阿婆，才沉聲說道：「如果麻略寨的人沒有說謊的話，目前來看，應該不會是你……」

  他的話說完，阿芷已經歡呼雀躍的摟住了老阿婆的胳膊。

  「師婆，我就知道，一定可以洗清你的嫌疑的……」

  不止是她，老阿婆的另一位蒙著面紗的少婦，同樣鬆了一口氣。

  大巫祝頓了一下，仍舊固執的說道：「雖然我現在找不到證據，但是，我想，陶干寨的人既然死於千蟲蠱，就一定和你脫不了關係。你是否將千蟲蠱的用法泄漏給了別人？」

  說著，他的一雙死魚眼掃視了一下其他的巫祝。

  「千蟲蠱之所以叫千蟲，也不過是因為它的數量，真正的方法並不算難。我想在場的每一個人，只要是有心，都能夠模仿出來，我說的這點你們不能否認吧？只不過我能將這個數量提升到極致，但這也不代表了什麼。」

  老阿婆搖搖頭。

  大巫祝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既然如此，那麼我們就要查一下每一個人的住所了。先從誰開始呢？這個恐怕要耗費不短的時間，在這期間，我希望每一個人都不要離開，免得銷毀物證。如果真的要走，就不要怪老頭子不客氣了。」

  說著，大巫祝的拐杖重重的敲了一下地。

  三十六寨總人數雖然不算特別多，但是要是一一搜查，那肯定是不現實的。大巫祝所言的每一個人，也是指的巫祝巫婆他們這些人。

  因為，在他的眼中，能夠悄無聲息的殺死一個寨子的人，兇手的水平不弱。

  這樣的人，在三十六寨中不多，而最有可能的，就是他們這些巫祝和巫婆。

  趙燚低聲對陳東交代了兩句，陳東轉身離去。

  「我們可以提供交通工具，直升飛機會大大的節省時間。」

  要挨個搜查，必定要耗費很長的時間，所以直升飛機未嘗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這一次就連大巫祝也沒有提出異議。

  趙燚這一方派出的人是薛敏同張小木跟隨前往，幾架直升飛機一同出動，頗為壯觀。

  老阿婆是肯定要去的，她對千蟲蠱的了解首屈一指的，有她在，可以更好的發現線索。

  趙燚並沒有跟著去，直升飛機的空間畢竟是有限的，要儘可能的節約空間。

  很快，露天的酒席流水一樣的擺放在這片空地上。

  現場的氣氛已經緩和了許多。

  幾位族長坐在一桌，把酒言歡。

  「真是慚愧，本來我們應該離去的，沒想到還讓你們寨子破費了。」

  月堰族長頗為感慨的說著。

  麻略族長倒是很大氣的揮了揮手：「無妨，我們三十六寨也很久沒有齊聚一堂了，這一次能夠來這麼多人，我也很高興，來，干！」

  說罷，他將碗中的酒一飲而盡！

  至於真的是高興還不高興，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趙燚的心情卻是很好，聚在一起吃吃喝喝，總比拔劍弩張要強很多。

  想來麻略寨族長也是同樣的想法。

  熊教授也在主桌上上，他興致勃勃的同那些族長說著什麼，引起了在座族長的高度興趣。

  「上一次我規劃的旅遊開發計劃是沒有錯誤的，你們擔心的問題根本就不是問題，麻略寨的發展已經很好的證明了這一點，人口也在這幾年翻了一番，雖然現在缺乏數據支持，但是，我想其餘四寨的情況應該相差無幾……」

  少數民族的人口政策歷來是很寬鬆的。

  生活富裕了，自然也就不像以前一樣，生了孩子養不起，不敢生，就算生下來，夭折率也很高。

  這種情況在麻略寨大為的好轉，他們的寨子中有著衛生室，孕婦生產的時候，提前前往最近的醫院，這都是發展起來，兜里有了錢，才能做到的事情。

  「但是，如果我們村寨開放了，不到一百年，等我們這些老傢伙死光了，恐怕我們三十六寨連人煙都看不到了，這個事情如何解決……」

  熊教授剛要說些什麼，月堰族長擺擺手，繼續說道：「我的話還沒有說完，雖然幾年前發生的事情看似一個個例，但是我們都知道，年輕人都嚮往外面的花花世界，就算我們年輕時，也會產生這樣的想法？」

  熊教授等他說完，才笑呵呵的說道：「這個事情不是絕對的……」

  他很有耐心的說著，慢慢解釋著其中的關係，這幫族長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傾聽著。

  能夠成為一個村寨的族長，他們絕非笨人。

  經過熊教授耐心的解說，他們也慢慢的明白了。

  將碗中的酒一仰而進，月堰族長站起身說道：「今天就到這裡吧，我安排他們回各自的寨子。至於熊先生你說的事情，還請給我們時間考慮一下。」

  這是決定各自村寨命運的事情，由不得他們不慎重。

  其實，在座的族長們，可以說都動心了。

  畢竟以前麻略寨最窮，現在生活上的變化每一個人都看在眼中。

  「至於我個人，不知可否在麻略寨等待眾位巫祝們的結果，順便也可以感受一下麻略寨的變化？」

  說到這裡，月堰族長微微有些不好意思。

  他這種心態很正常，明明他們就是來找麻略寨麻煩的，人家麻略寨不但好酒好菜的招待著，熊先生還提出了一個很好的發展計劃，這讓他有些羞愧。

  上千人的吃喝招待，在封閉的村寨中可是一個大問題。

  看到那些吃得滿嘴流油的族人們，月堰族長的心中已經有所傾向。

  麻略族長爽朗得大笑著：「歡迎，自然是熱烈歡迎的，不止是您，其他幾位，也可以暫時住下來，看看我們村寨的變化，看看熊先生提出的建議究竟可不可行。」

  先將其餘的族人們打發回去，這一點讓趙燚長鬆了一口氣。

  隱患目前已經基本上解決了。

  上千人陸陸續續的離開，至於他們怎麼回去，沒有人擔心。

  他們生於大山長於大山，又這麼多人，安全上，不會出現問題。

  趙燚安心的在麻略寨等待著結果。

  他和夏丹整理著目前有用的資料。

  有熊教授和麻略寨的老阿婆幫忙，很多有用的信息都被整理了出來。

  「你們說，這個案子會是誰做下的？如果真的是三十六寨內部的人還好，通過排查，終究能找到這個人是誰，但是如果是外人做下的，怎麼查？」

  不止是封閉的大山流竄作案不好查，就算是城市中，如果真的是流竄作案的話，也很難查。

  那還是建立在各個路口都有監控的情況下，現在兩眼一抹黑，追查的難度可想而知。

  「目前看來，內部人作案的可能性很大。畢竟所謂的蠱術蠱蟲之類的，在三十六寨當中流傳很廣，外人知道這種手段的人不多。苗族在我國的分布圖在這裡，您看，除非兇手跨省作案，但是原因呢？做下這樣兇殘的事情，必然是有解不開的仇恨，而眾所周知的原因，這三十六寨在近幾年才逐步的同外界接觸。所以，基本上可以排除外部人作案的可能性。」

  夏丹洋洋灑灑的說了很多，她說得很明白，那就是百分之九十九，是三十六寨之中的人，做下的這樣的事情。

  「那麼下一步，就要查清楚，這幾年，陶干寨同外界的關係到底怎麼樣？有沒有同其他人或者說寨子，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

  趙燚點明了下一步工作的重點。

  他們不可能就這樣乾等著結果，也要進行工作。

  另一邊有結果了固然好，如果真找不到的話，也不至於完全失去方向。

  夏丹聽了趙燚的話，點點頭，又搖搖頭，露出了為難的神色：「組長，你說的話是沒錯，但是想要做到這一點並不容易。」

  「怎麼？」

  趙燚一時間沒有想到。他覺得找到陶干寨同其他人有什麼矛盾並不困難，這事情一定是大事。

  不說人盡皆知，知道的人也絕對不會在少數。

  「組長，你想。首先我們的語言不通，這就是一個大問題。我們能夠詢問的人員有限，兼聽則明，我們不可能把所有的消息來源都寄托在麻略寨的高層。」

  夏丹的話是沒錯的，趙燚很贊同這一點：「熊教授呢？」

  熊教授是懂得這裡的土語的，他是一個可以被信任的人。

  「熊教授在這些寨子中的威信很高這不假，但是正因為他的身份，反而不利於打探這個消息，因為敬畏……」

  趙燚明白夏丹的意思。

  熊教授的身份決定他，更多的是同三十六寨的實權人物交好，而不是同普通的村民們搞好關係。

  而趙燚他們詢問的話，消息來源十分有限。

  夏丹的臉上忽然出現了為難的神色，欲言又止的看著趙燚。

  「你有什麼話就直說，是不是有什麼辦法？」

  「組長，這個辦法可能會讓人覺得為難……」

  「說來聽聽。」

  「阿芷姑娘這兩天還找你找的很勤，我們都能夠看得出來，她對你很有意思，如果你能從她那裡打探到消息，那就再好不過了。」

  夏丹說到這裡，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那就是美人計。

  兩個人的臉色都很嚴肅，並沒有任何調笑的意思。

  趙燚認真的考慮著這個建議。

  「我可以試試，但是不能把希望都放在阿芷姑娘的身上，我們都清楚，阿芷姑娘接近我的目的本身就不純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