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以勢壓人

  趙燚的這話一說出來，立刻讓所有人大驚失色，頓時喧譁起來。

  「胡鬧！」

  大巫祝更是斥責了趙燚一句。

  在他的眼中，大概趙燚的這種想法是大逆不道的。

  在村寨中，巫祝巫婆的身份僅次於族長，而且，他們各個都不希望將自己壓箱底的手段公布出來。

  趙燚冷冷得看著這位大巫祝：「難道說你怕了？兇手是你你才心虛？」

  他的話一出口，大巫祝的臉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你放肆！」

  他的拐杖遙遙的對準了趙燚，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對趙燚出手的模樣。

  「你才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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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燚沒有任何的退縮，反而大聲的這樣回了一句。

  他掃視了一下在場的所有人：「這個案子的惡劣性你們都清楚，我想，既然你們不辭勞苦的趕過來，唯一的目的，就是找到真正的兇手！為什麼就不能配合一下我們的工作呢？」

  「我們巫祝是何等的身份？怎麼能讓你們搜尋我們的住所？」

  大巫祝下意識的說出了自己的心底想法。

  在他的心目中，他這種人的身份，理所當然的要比普通的村民高上一截。

  這句話一說，他身後的普通的村民，也很自然的點頭，表示贊同。

  對巫祝巫婆的敬畏，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而是一代代流傳下來的。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人本身是沒有任何高低貴賤之分的，這個案子，一定要找出真兇的。就算你們今天不配合，早晚我們也會動用強硬的手段。現在我們的人手不足，但是，我們的後面是整個國家，難道你們三十六寨真的要同國家為敵？」

  趙燚的話一說出口，在場的所有人勃然變色。

  但是，真的要同國家為敵，這樣的話，他們不敢說出口。

  他們不是傻子，三十六寨一共才多少人？

  上一次的事情發生了，就讓他們擔心了很久。

  每一個人心中都清楚，如果國家真的要對付他們，他們根本就無力抵抗。

  月堰族長擠出了一個很勉強得笑容：「怎麼會，我們無意同任何人為敵……」

  趙燚的語氣稍稍放緩：「在古代，王子犯法與民同罪，在現代，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有嫌疑的，我們自然要調查清楚，我想你們也不會想要隨便抓個人作為兇手用來出氣吧？你們也想要為陶干寨的人報仇，我們想要抓到真兇，這一點其實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

  大巫祝仍舊有些不太服氣的樣子，恨恨的用拐杖拄地：「我可以答應你這個無理的要求，但是不代表別人也答應。我還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趙燚心中打定主意，如果這個大巫祝提出太過分的要求，他是肯定不會答應的。

  「現在老乞婆的嫌疑最大，那麼，要搜查，第一個就得搜查她的住所，而且，整個過程，我們要全程的監督。」

  「這個要求我可以同意。」

  趙燚沉吟了片刻，這稍稍有些違背程序，但是也不是不能改變的。

  蓋因為，蠱術蠱蟲這個東西，他們這些巫祝和巫婆才是真正的行家，張小木薛敏的水平恐怕還沒有入門。

  不止是答應下來，趙燚繼續說道：「另外，搜查其他人住所的時候，我希望你們也能配合，可以推舉出代表，作為監督人員。畢竟要找出會千蟲蠱的人員，還需要你們的幫助。」

  趙燚這個提議一出來，大巫祝陷入了沉思當中。

  他身後幾位差不多打扮的巫祝巫婆可沒這麼多顧忌，立刻搶先說道：「好！」

  看他們興奮的表情，在那裡不停得討論著，趙燚就知道，這個意見很好。

  原因只有一個，像他們這樣的死宅，還是一輩子研究蠱蟲蠱術的人，能夠有正大光明的研究同行成果的機會，簡直就好像是天上掉下了一個大餡餅，怎麼能不讓他們歡呼雀躍？

  這類人，其實並不關心這件事情，更關心的是他們各自的研究。

  就好比薛敏、熊教授這一類的人。

  大巫祝的臉色不怎麼好看，但是馬上也露出了頗為心動的神色。

  只是他還保持著理智：「因為蠱術的特殊性，當事人是不是可以跟隨著？不然的話，我擔心東西會被隨意翻動，我想，這也是你們不願意看到的結果吧？」

  他的目光看了一下身後的幾個巫祝巫婆，他們一愣，也想到了這一點。

  人都是自私的，光想看別人的成果，卻不希望別人動他們的成果。

  老阿婆忽然說道：「我的地方沒有什麼好搜查的。千蟲蠱我確實有，和遺體上面的蠱蟲也沒什麼區別，這一點我也已經確認了。如果你們非要認為我是兇手，我也沒有辦法。」

  她的這個態度，讓趙燚一愣。

  「阿婆，你何必這樣？讓我們搜一下，也沒什麼吧？您又不是兇手。」

  趙燚低聲說道。

  「自己人知道自家事，我的一些東西確實和千蟲蠱脫不了關係，既然這樣，又有什麼搜尋的必要嗎？」

  她的話倒也不假。

  趙燚點點頭：「那既然這樣，我們也只能將您列為重要的嫌疑人之一。」

  老阿婆平靜的點點頭，還有幾分心情開著玩笑：「用不用給我戴上手銬？」

  「這倒是不必。」

  趙燚想了想，沒有這個必要。

  老阿婆根本就沒有逃跑的意思，如果要離開，在熊教授建議的時候，她完全可以離開。

  「您怎麼看？」

  趙燚問了大巫祝一句。

  大巫祝一愣，仔細得想了想，除了他內心想要看看老阿婆個人的研究之外，確實沒有什麼必要搜尋她住所的必要。

  畢竟，老阿婆也沒有任何的推諉，也承認她個人是有嫌疑的。

  他的笑容很勉強：「既然這樣，你們先問問事發的那一段時間，這個老乞婆到底在不在寨子中，如果不在，哼哼！」

  他冷笑連連。

  「我想，以你們對蠱術的研究，應該能夠判斷事發的準確時間吧？來人，從冰窖中取出一具完好的遺體。」

  趙燚喊了一句，立刻就有人去了冰窖。

  很快，一具冒著寒氣的遺體出現在這裡。

  大巫祝率先得圍了上去，其他幾名巫祝也沒有遲疑，他們小聲的議論著，各自採用各自的方法驗證著時間。

  「根據我們的判斷，這具遺體的死亡時間，應該在一個星期左右。」

  很快，他們綜合了一下各自的意見，給出了趙燚答案。

  這個時間，同張小木的判斷基本一致。

  「麻略族長，請問平時都有誰知道老阿婆的行蹤呢？」

  麻略族長沉吟了片刻，對身邊的人耳語了幾句，才對趙燚說道：「我們村寨中每天都有兩人輪流著守衛龍老的竹樓外，另外，她的飯食是由她的兩個徒弟負責的，我已經派人將他們都找來，你可以隨意詢問。」

  麻略族長很坦然的說道。

  很快，幾名苗族漢子和阿芷姑娘以及帶著面紗的婦女出現在了這裡。

  「請問在一個星期前後，都是誰負責守衛著龍老的竹樓，在當天是不是見過龍老？」

  趙燚直接了當的問道。

  大巫祝陰惻惻的看著這幾個人，低聲說道：「你們幾個最好說實話，這裡這麼多巫祝巫婆看著你們，如果你們說假話，讓我們發現，後果你們可以考慮！」

  趙燚聽到大巫祝這樣威脅他們，眉頭一皺，倒也沒有說些什麼。

  畢竟這裡不同其他地方，巫祝巫婆的地位很高，說不定效果不差。

  這幾個人明顯得很害怕的樣子，阿芷更是可憐兮兮的看著趙燚，趙燚頗為頭疼的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眼神。

  阿芷立刻回了他一個甜甜的笑容。

  「七天前是我們兩個執勤，師婆大人我們見過的，在晚飯前後。」

  苗族漢子回憶了一下，肯定得說道。

  「你們見的時候，她在幹什麼？」

  「阿芷姑娘給師婆大人送飯，那天做的飯菜很香也很多，所以，師婆大人給阿芷姑娘開的門。」

  苗族漢子的話說完，阿芷立刻點頭：「那天我父親托人在稍來的外面的美食，特意給師婆送去了一份。」

  「六天前是我們守衛的，當天也見過師婆大人……」

  在這麼多雙眼睛的注視下，老阿婆這幾天的行蹤已經很清楚了。

  事發時間段，可以肯定，老阿婆並不具備作案的時間。

  這讓大巫祝深深得皺起了眉頭。

  他始終堅信，兇手一定是老阿婆。

  但是，從他們的話語中判斷，似乎又不是？

  這讓他不禁有些懷疑了。

  難道真的不是她？

  還是說，他們對詢問早就有了準備，這是在說謊？

  大巫祝深邃的眼神看著這幾個回答問題的人，然後又搖搖頭。

  他覺得不會，他自認為這雙眼睛認人無數，這些人不像是說謊的樣子。

  「四天前，師婆大人交代我們守好竹樓，然後就出去了……」

  這話一說出來，場中的氣氛一凝。

  大巫祝深深得看了老阿婆一眼，然後問道：「你能解釋一下，四天前你出去幹什麼了嗎？雖然說時間有些對不上，但是，有些東西會讓我們將死亡的時間判斷出錯，這一點你也是清楚的。」

  他這一次倒是沒有再一口一個老乞婆的叫著，態度明顯緩和了許多。

  「我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因為當時我讓我的孫兒去陶干寨取一味藥草，結果三四天過去了，他仍然沒有回來，所以，我擔心出現什麼意外，所以親自去看了看。當時就發現他被官兵扣留了。事實上，官兵這一次在我們之前發現陶干寨的異變，就是我孫兒報的信。」

  老阿婆慢慢的說道，貨郎就站在他的身邊。

  貨郎穿梭在三十六寨當中，和很多人都熟悉的。

  「是的，當時我沒辦法離開的。本來我想給其他寨子報信，可是他們也不放我離開。」貨郎接著說道。

  「沒錯，根據程序，他當時並不能離開的。這一點是我們的原因。」

  「可以讓我再多檢查幾具遺體嗎？」

  大巫祝忽然提出了這個要求。

  這樣的要求，趙燚並沒有拒絕。

  「可以。」

  事實上，他也很希望，大巫祝能夠真的有所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