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冰面上的凍魚

  張月玲先跑著找了兩根粗木棍，然後又扯了幾根藤蔓，挽一下，盤幾下，成了一個活套子，一起扔到陷阱里。

  張廣和張厚這種時候也不得不承認，張月玲的動手能力比他們強。

  幾個人用藤蔓套了野豬脖子，前後蹄子，之後木棍一字穿過豬肚子，張江壽和張江川前後扶著，慢慢抬高，陷阱上面的人，則是聽他們兩個口令，開始扯拽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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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然，留上面的，李盈盈和吳冬兒指望不上太多，主要勞力就是張厚和張月玲兩口子。

  第一次，配合不到位，眼瞅著野豬就上來了，結果滑下去了。第二次，要不是張月玲眼疾手快的抓住了豬蹄，那又滑下去了。

  下邊的人推，上面的人拽，後邊蹲著遠觀的張江富幾個小的，也屁顛屁顛跑過來拽繩子。

  要是這個時候，有人喊個號子『一二一二一』，那就更應勞動場面的景了。

  大家齊心合力扒紮上來，眼瞅著太陽要落山，可不敢有任何停歇，趕緊的下山。

  吳冬兒和李盈盈抱著被子褥子，張月玲和三兄弟一起十字抬著捆綁好的野豬，張江壽、張江裕、張江川一個人顧著兩三個弟弟，迅速的往山腳下走。

  得了肉，大家感受著四周的安靜，才真的有了後怕的感覺。

  迅速下山，也不等再去找家裡的車子，幾個人抬著野豬，迅速的往村口趕。

  到了村口，他們沒走大路，而是抄了一條小路，打算把野豬偷偷抬回家。

  到了家門口，看到家裡不僅煤油燈亮著，還有其他人串門的談話聲，幾個人只能把野豬藏在草垛底。

  「老三在這裡照看著，一會我把人送走了，就悄悄過來抬回家。」張廣先吩咐張才，接著掉頭吩咐張厚。

  「老二去請王大夫，要給幾個孩子瞧一瞧，再買點風寒的藥材回來。」再掉頭看大家，「其他人都回家，不要引起別人注意。」

  張江寶覺得神神秘秘的，好刺激。其他人卻更明白，保住肉肉的重要性。

  張家串門的人，瞧著張廣帶著一群小蘿蔔回來，放心了。現在，也不用他們出去幫忙找人了，也就告辭了。

  送走了眾人，又等了等，張廣才和張才幾人悄悄把野豬抬回院子。

  張靳雲瞅著家裡亮晶晶的幾十雙眼睛，好難。

  「老大家的，你們不要動火，先收拾肉，再切好。等明天天不亮，讓老大幾個帶著鍋，去後山林子煮，熟了悄悄帶回來。」

  大人們瞅著孩子們一雙雙懵懂無知的眼睛，不知道該怎麼給他們解釋。

  他們流放地在蒲城，能留在晉城，已經動用了全家的人力物力了。

  現在但凡被人舉報，不僅自家要被捆綁去蒲城，更會牽連幫襯他們的建城親友。

  張月玲張張嘴，又不能說送到她娘家做熟了再拿回來。

  雖然前幾年天下大赦，她娘家已不再是犯人了。可哪怕是她娘家，要吃肉，也要給左鄰右舍送一遍才行。否則，別人嫉恨，會各種使絆子。

  哎吆，那要給出去多少肉啊？不行，心疼，捨不得。

  「沒事，能保住肉肉，明天吃也行。」張江壽看到自家大人們難過的神情，趕緊開口勸解。

  「可，可，可富兒想吃肉肉的呀。」張江富拽著張江寶的手，小聲的說著。

  「啪，」張月玲直接拍了他後背一巴掌，「熊孩子，明天吃，今天早吃一口肉，明天就少吃幾大塊肉呢。」順帶還比畫了比畫大小。

  這一次，大家都聽明白了。那肯定是選明天吃。

  這不，家裡大人忙著收拾豬，小孩子們圍著亂竄，對肉熱切得不行。看著看著，張老太甚至有點心疼，流掉的豬血。

  做好了，也是一盤葷菜啊。

  不一會，張厚就把王大夫帶到了前院。

  幾個熊孩子都被叫到前院，挨個被把脈，張江桐更是被確定沒事了。那喝的藥，也是對的。最後，老爺子找了三個銅錢給王大夫。

  王大夫推辭一二，也沒嫌太少，收了。

  畢竟，今天大家都已經知道，張家日子過的艱難，孩子們餓的開始刨冰了。好在，老天有眼，掉下去沒有淹死。

  他們更是再三叮囑自家孩子，堅決不能去冰上亂竄。卻不知道，他們白白失去了一次撿魚的機會。

  大半夜，張家都忙著收拾。女人們洗，男人們切肉絲、大肉塊、小肉塊、肉條……

  一整頭豬，這一次不打算賣，打算全部收拾的給孩子們吃。

  一方面自家的確好久沒吃肉，另一方面也怕孩子們以後為了一口肉冒險。

  安頓孩子們去睡覺，明確告訴他們肉肉明天才能吃，可他們也不睡，就那麼眼巴巴的瞅著。直到後半夜，幾個小的才熬不住迷糊過去。

  一家大人心酸的厲害，覺得這都是因為他們沒本事啊。

  為了能讓熊孩子快點吃到肉，天才剛蒙蒙亮，幾個人就挑水、背鍋、背肉，悄咪咪的往後山林子走。

  只是，路過冰面的時候，李盈盈被震驚了。

  「當家的，你掐一把我，你掐一把我。」

  張廣本是埋頭走路，被李盈盈著急的扯著，還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就好惱火。他瞪一眼李盈盈，繼續埋頭趕路。

  「你不掐，那我掐！」說著，李盈盈就掐了一把張廣腰間的細肉。

  張廣疼的差點甩飛了肉背簍，「哎，你這……」

  「哈哈，大哥大嫂真恩愛啊，也不說避著點我們這些弟弟弟妹。」

  李盈盈最煩張月玲開口，可此刻也不嫌棄搭理她，「老三家的，你看，你快看那冰面上。」

  幾個人都被李盈盈吃驚的表情感染，一個個都抬眼去看冰面。

  那是什麼？冰面上密密麻麻一堆的東西，他們試探著走近一瞧，哎吆，都是魚！

  可這魚為啥都躺在冰面上？是有問題的魚？

  張廣當即放下背簍，走過去彎腰撿起一條魚，仔細看了看，然後聞了聞，覺得是條沒問題的魚。

  可為啥這麼多魚，都躺在冰面上呢？是一群傻魚嗎？

  幾個人面面相覷，昨天可沒聽孩子們說撿到魚啊。難道是他們砸開了冰面，魚翻滾上來，卻沒注意到？

  可就算是如此，那也不合理啊，這一塊總有人路過，總有人看到的吧。

  可仔細看，發現這些魚，又是圍著兩個冰窟窿攤開的，貌似又合理了。

  幾個人也迷糊的不行。

  「老三家的，要不然你兩口子腳程快，回去問問爹，再問問熊孩子們，要是這魚能吃，就好了。」

  「不過，我們先去林子煮肉，肉煮上了，就回頭來這裡撿魚。」張廣先吩咐老三兩口子，再回頭叮囑老二兩口子。

  「哎，我覺得這魚能吃，這要是死魚，那是翻肚白的，不是這種樣子的。」張月玲一點不怕，已經開始撿。

  「你先不要亂說，咱們回去找人，大哥他們忙完，先來這裡撿魚，回頭咱們拿一條，讓王大夫看看就放心了。」

  「哎，還是老三明白，就這麼定了，你們趕緊回去吧。」張廣第一次覺得張才的小聰明，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