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鬧彆扭了？

  他瞳孔一震，被她話中再明了不過的「不嫁」重擊到，身型都狠狠僵住了。

  失了魂似的神情印在臉上，張越戈深深地望了眼平淡至極的她，轉身離去的腳步都顯得輕飄飄的。

  兩人終是在今夜分了屋，整個楚府一派寧靜。

  晨時，楚玉瓷起身穿衣，直到用早膳都沒見到他來，眉心緊蹙一瞬。

  聞他下朝回來的訊息，她正欲去他的別院尋他，就見楚元瑾一身嫩粉衣衫，提著食盒過來了。

  她遂開門將她迎進屋：「怎麼這會兒來了？」

  湊近的時機，楚玉瓷見她細緻地描了柳葉眉，薄唇上了口脂，比往常的模樣不知亮眼了多少。

  楚元瑾悄咪咪打開食盒，將裡面做工擺盤皆是精緻的小點心呈現在她眼底。

  「我早晨做了點兒桃花酥……」她把最上層的糕點拿出來，「姐姐嘗嘗，看看我手藝如何？」

  

  楚玉瓷便笑著取了一塊兒出來，品嘗過其甜軟的口感，做出評價：「甚好。」

  她制糕點是一把好手，從前在府內外沒能展現出來，全是因為楚靈韻壓她一頭，強行搶了她的成果來頂替她的成就。

  想著她如今能大展身手，不必再擔驚受怕，表現出一副但小如鼠的模樣，楚玉瓷也真心為她開心。

  楚元瑾把那盤留給了她，寒暄幾句後就藉故出去了。

  午時來臨，送午膳的下人見到她桌上擺的桃花酥，若有所思地笑著開了口。

  「這是三小姐做的那盤桃花酥吧？」她在庖房掌勺，和楚元瑾關係不賴，「三小姐還親自給張大人也送了一份……您吃著怎麼樣？三小姐出來前問了我好幾次來著！」

  楚玉瓷怔了下，頷首：「味道當屬上等。」

  ……她還給他也送了一份？

  雖說是一起長大的關係，可要放以前，楚元瑾怎麼也不會主動去尋他的。

  她沉眉，對她的情誼大於猜忌，只能認為她是真的在改善自己，一點點嘗試著之前未曾做過做的事。

  上弦月高掛，已是傍晚。

  晚膳被下人們魚貫呈上後，楚玉瓷在冷清的小院裡獨身用完了膳。

  她翻了古籍出來正準備翻閱，就聽門被敲響了。

  楚元瑾細聲推著門進來，見她面上蘊著和藹的笑意，心中悄悄打起小算盤。

  她觀察了許久了，在昨日之前的這個時辰，她早就被安排到張大人的房內歇下了……

  可自打昨晚無事發生後，他們之間的溫度也陡轉急下，就連她早上給他送去糕點，他也出乎意料地沒拒絕！

  前幾次她借著廚房的意思送去糕點，結局皆是原封不動地被他退回來了！

  可這次——

  「姐姐，你和張大人可是鬧彆扭了？」她溫聲問。

  楚玉瓷合上書本：「沒什麼。」

  楚元瑾摩挲過她神情每一處，在她下意識皺眉時便瞭然地開始沉思。

  她想著起始點是從傅家登門開始，明白這其中必然有傅家二公子的緣故：「姐姐如今已恢復嫡女之身，不知打算何時與張大人成婚？」

  今晨，楚闊已將消息公布於世，引來全城熱潮，就連朝堂也為之一震！

  先前嫌她是庶女出身的李眷肉眼可見地白了臉。

  李郡雖說心驚，但露出來的表情溫和無比，嘴角的笑容更似是無聲的祝福。

  楚玉瓷一提到這事兒就忍不住犯愁，眉梢都不悅地耷拉下來。

  在相府時，他就以成婚之言百般刁難她，左腳才一個疑心，右腳就一個試探，旁敲側擊到她措手不及。

  她厭惡這種感覺，也打心眼兒里不喜歡這種用萬千疑問炙烤她的他……

  想罷，楚玉瓷搖頭：「不清楚。」

  楚元瑾想著她與傅承明親近，遂問：「那姐姐覺得，傅公子如何？」

  「嚴於律己，寬厚待人。」她笑著作出回應，嘴角都略略揚起，「傅公子彬彬有禮，是貴人無疑。」

  他進退有度，做得到點到為止，在事情上不會讓她難做。

  他對親族的人也統統視為一家對待，於小輩中的口碑最佳，人人見了都恨不得愛意泛濫。

  楚玉瓷垂眸，愈發覺得自己能結交他這樣的友人，簡直是撞了份大運。

  入睡前，她在榻上輾轉反側，仍是糾結於自己和張越戈的關係，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昏昏欲睡間，楚玉瓷沒有察覺被推開的門。

  等到思緒因身子騰空而猛然回神時，來者已經抱著她邁出了房門。

  「你——」

  她驚詫著作勢要掙扎，可待借著月光看清他臉頰，又默默地憋回了用於呼救的話。

  張越戈一路快步，領著她大步流星進了別院。

  她能感受到他大臂的肌肉在顫抖，直到他急沖沖地將她撲在床榻上，她都能將他顫抖的殘影清晰看在眼底。

  兩人都沒說話，終是他耐不住寂寞，率先俯下身子緊緊抱住了她，滾熱的鼻息噴在她脖頸。

  昨晚，他輾轉半宿也睡不安穩，早晨更衣時手都在發抖。

  每每想到她不在身邊，張越戈就心悸得要崩潰了，他在心裡做了無數心理建設，到底拗不過心慌作祟，還是推開了她房門，硬生生把她抱了過來。

  隨著他手臂用力漸大，楚玉瓷皺著眉縮了下身，盛了月華的眼眸盈起一襲令他不由得柔軟下來的光芒。

  她擔心他是聽見了晚間自己與楚元瑾的對話，不敢輕舉妄動。

  ……張越戈素來最愛聽牆角了。

  尤其是她的。

  少時從張家偷偷翻牆來，他不會先來院子裡尋她，而是側著身子貓在牆角，偷偷窺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和別人說的話，他一字不落地聽。

  她對別人的態度與表情，他也一個不差地看在眼裡。

  「……你究竟是怎麼看待成婚之事的？」

  良久，見她不開口，他只得盯著她的眼睛問她，眸心含了急切。

  楚玉瓷與他對視，語氣穩若磐石：「你情我願，才可成婚。」

  他心臟直顫，話中紊亂的氣息聽得她目光呆滯：「那你且同我說清楚，小主人，你還有什麼對我不滿意的？你到底為何不情願……」

  緊皺的眉頭藏在黑暗中，捻住了惆悵，卻也將誠懇不留餘力地抖了出來。

  他是真的著了急，在認認真真徵求她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