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保她還是保自己

  「虎毒不食子！」楚玉瓷怒吼，淚水奪眶而出，「楚靈韻，她是你的親生母親！！」

  「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靈韻癲聲狂笑，腦袋仰到後背，可見脖頸上爆凸的血管：「忤逆我的都得死！那是她活該！」

  她目光瞥到一側搖晃的燈火，以迅雷之勢撲倒了燈架，蠟燭便翻著圈滾落在地。

  楚玉瓷緊急躲開燈火的灼燒，就見她爬行幾步握住了蠟燭，拉開胳膊就要朝著她砸來。

  她立刻制住她的手臂，指節用力地攥著她嬌嫩的肌膚，勒得她直喊疼。

  最終，她手中的蠟燭脫墜，毫無意外地落在了自己的衣衫上。

  火苗遇了她衣帛，立時就燒得更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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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啊！！」她被灼熱的溫度燙得在地上打滾，悽厲的慘叫迴蕩在屋裡，「我要殺了你！楚玉瓷你個賤人！不得好死——」

  張越戈怕她也遭了灼傷，趕忙將她拉到身後，細細詢問。

  楚靈韻目光欲裂地盯著兩人你儂我儂，打從前擠壓到如今的憤恨便再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以前就是這樣！

  他早還是那個眾人視若珍寶的張家公子時，一顆心就只會扎在她身上！

  自己對他示好全他全部視若無睹。

  她主動分給他的點心，他也一口不動，為的就是把第一口給她！

  就連翻了楚府的牆回家後會挨父親的打，他也毫無怨言，待傷痕痊癒後還是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明知故犯，只為見上楚玉瓷一面……

  憑什麼他的愛全是她的？

  明明是人人都厭棄到想要逃離的一紙婚約，他卻傻乎乎地當作珍寶看待，放手裡怕冷著，含嘴裡怕化了！

  「你們兩個賤人！早知如此，我就不該留你們到現在！」

  她被鎖在烈火中炙烤，細膩的皮膚都有一小片燒得焦，散發出不可名狀的氣味兒。

  張越戈冷目以對，眼瞅著火勢擴大，她將要不省人事，這才揮手讓林影把水淋了進來，一下潑在她身上。

  楚靈韻如獲新生，卻也頓時如落湯雞一般狼狽。

  她苦不堪言地捂住臉，不敢接受淪落到這番地步的自己，恨不得能提著劍將兩人大卸八塊來泄憤！

  「二小姐真是金枝玉葉。」張越戈勾唇一笑，「這就受不了了？」

  他把楚玉瓷顫抖的指尖包裹在掌心，視線冷似冰。

  楚靈韻瑟瑟發抖，眸中滿是恨：「你——」

  張越戈不想同她多費口舌，領著身邊人轉身離去，才出靈嬌苑就見到了滿是忐忑的楚闊。

  月黑風高夜，他站在陰影處左右打轉，見兩人牽手出來，這才小心翼翼上前。

  情形不利，楚闊心比天冷，抱著手不知所措：「張大人，臣……」

  楚玉瓷面色怖人，看得他更是心寒無比，怕極了靈嬌苑之事會牽扯到自己，不安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如今，滿京城的人都知道張丞相有意於她。

  即便這楚玉瓷下過獄，身份不雅，但只要在他相府里，不是妻也是妾，地位不可撼動！

  「臣教女無方，求您網開一面吶……」楚闊拽下老臉求情，躬下的腰巴不得貼到地上，「今晚這事兒，臣確實一無所知。」

  由於他從不嚴管靈嬌苑，自是對楚靈韻的一舉一動也不在乎。

  雖然多多少少猜到了些許，可楚闊無論怎麼也想不到，她居然膽大到敢動刀殺人！

  「楚尚書的二女兒，真是蠻橫無理。」

  張越戈面含冰冷，唇角的微笑都顯得諷刺無比：「那些誇她知書達理、溫婉可人的人，怕不是都瞎了吧？」

  「我敢問楚尚書，您覺得他們是真瞎了，還是他們根本夸錯了人？」

  楚玉瓷怔了下。

  楚闊被他突如其來的話問得發懵。

  片刻後，他回神，連擦汗都不敢動作，瞌上眼睛作出抉擇：「回大人，是他們夸錯了人……」

  夸楚靈韻的人數不勝數，下到平民百姓，上到天子朝臣。

  他沒有九條命敢觸犯他們滔天的權勢。

  「既是夸錯了人，那就望楚尚書別忘了把對的人重新向大家介紹一番。」

  張越戈笑不眨眼，說罷，便拉著楚玉瓷離去。

  翌日，大理寺一早派人上了門。

  大夫人滿心慌張地隔著窗牖看著黑衣侍衛在府內走了一圈又一圈，四處亂竄的視線已然被糊成一鍋粥的腦海攪亂。

  她聽聞貼身親信來報，楚玉瓷離了自己的院子後，就一路奔向了靈嬌苑……

  「碰——」

  門被重重撞開，她倒吸一口冷氣，無措地看向門口。

  侍女匆匆忙忙趕進來，還不等支支吾吾報完話，就見一個高大的人影入了眼。

  大夫人更為膽寒，心頭鎖上一層厚重的驚慌：「張大人……」

  逆著光，他挺直舒展的身影逐漸靠近，蒙了灰翳的面頰也在陰影中變得逐漸清晰。

  那雙匍匐著鋒芒的鷹眸眨也不眨地盯著她，看得她毛骨悚然，後背都猶如被抵上一把尖刀。

  她規規矩矩地行了禮，就見他拂袖而坐，斜眸凝了她一眼：「楚夫人請坐。」

  大夫人遂謹慎地落座。

  結果臀部還沒著墊子，就被他的話冰住了半顆心。

  「話說，您給曹姨娘下毒藥的事，府內還有誰人不知嗎？」他勾唇。

  「大人，這……」

  大夫人屏住呼吸，僵在半空的動作都在打顫。

  張越戈笑了聲，不冷不熱地評價：「楚夫人的確是個精明的人。」

  「所以這一次，是保自己，還是保您的寶貝女兒？」

  他攤開了話說，嚇得她冷汗津津，一個腿軟跪坐在地，無望地閉了眼。

  如若張越戈要抓她下毒的證據，絕對是一逮一個準。

  風向已變，她和楚靈韻都不是那個能在府中呼風喚雨的人了，遲早要栽在自己給別人挖下的深坑中。

  良久，大夫人失意地昂首，卻害怕極了與他對視：「張大人，妾身……」

  楚靈韻走火入魔，平日裡的半分乖巧都無。

  連親生母親都能手刃的人，堪稱是違背了天道人倫，她光是想到林氏死不瞑目的臉，夜裡就止不住地犯怵。

  她唯恐這股反噬之力會纏到自己身上，令自己萬劫不復。

  「回大人。妾身，保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