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一群賤人

  楚玉瓷目眥欲裂，雙目通紅：「在乎嫡庶到可以不顧是非的程度嗎？！」

  回望從前，她每每看向自己時，目光中都帶著深深的鄙夷。

  在知道她是自己的親生母親之後，楚玉瓷更加難以置信，為什麼她對自己的惡意會這麼大。

  後來，她才勉強理解。

  大夫人和楚闊一樣，都好極了面子。

  卑微懂事的她在別人面前沒法替他們掙到面子，所以他們才會將所有的希望安在楚靈韻身上，不惜為她摘星捧月。

  若是真要問自己明明才是名正言順的嫡女卻為何始終不得他們眷顧的話，那就只能怪在明面上作為楚府嫡女的人不是她。

  「你原諒我！玉瓷、原諒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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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此刻，大夫人看向她的那雙眼睛裡終於不再是純粹的看不起。

  可楚玉瓷根本不在乎她這點兒為了自保才迫不得已生出來的示好。

  楚靈韻一遭落難時必定的。

  她看得透徹，以大夫人的七竅玲瓏心，她不過是想藉機甩掉楚靈韻這個燙手山芋，順勢再把她接回來罷了！

  更何況，現在的她翻天地覆，身後還有張越戈做靠山。

  得了她，失了一個楚靈韻又算什麼？於她而言，不過是十幾年心血白費罷了！

  「您好自為之吧。」

  大夫人視線亂瞟，情急下上前握住她的手，暖人的溫度卻燙得她只想狠狠甩開。

  楚玉瓷擦去眼角的淚，語氣堅決地問：「我母親林氏，究竟是怎麼死的？」

  話畢，大夫人愣了。

  她美目中閃過一絲驚慌失措，指尖都胡亂抓向裙角。

  見狀，楚玉瓷內心已然明了。

  正準備轉身離去，大夫人卻撲上來抓住她的手，語氣瘋癲：「玉瓷！你只要留在我身邊，真心認我做母親！就可以做這尊貴的嫡女！」

  「多謝您好意。」楚玉瓷目光一凜，「可惜，我的母親自始至終只有她一個。」

  大夫人被她凜然甩開手，眼瞳空洞，卻也無力阻攔，只得怔怔出著神看她離去。

  踏出院子，她迎上了張越戈擔憂的神情。

  他握住她的手，心碎地凝著她眼角淚跡：「如何？她沒對你怎麼樣吧？」

  楚玉瓷搖頭，眼含殺意。

  「去靈嬌苑。」

  他旋即領會，心知此事必然也和楚靈韻脫不了干係！

  楚玉瓷重重拉開那扇刻著燒痕的木門，燎著火的氣勢直逼她臥室。

  屋內的侍女見了兩人皆是不敢攔，還為她指明了去路。

  「咳咳……」

  隔著門縫，兩人聽見她時而急咳時而癲笑，活像精神失了智的瘋子。

  她伸手開門，楚靈韻趴在床榻上的身影便映入眼帘，那一雙血紅的眼裡塞滿了恨意，嘴邊還時不時溢出瘋言。

  張越戈未曾反應過來，她就已經一個跨步到了她跟前：「阿嶼……」

  楚玉瓷吃著蠻力將她扽起來，不顧她嬌橫的呵斥，對著她蒼白的臉蛋就一巴掌扇了下去。

  「啪！」

  「楚玉瓷——」楚靈韻耳鳴一霎，發狠朝她撲來，「你敢打我？！你個不知好歹的賤人！」

  可楚靈韻雙腿盡廢，失了她拽著自己衣領的支撐，她當即就重聲摔在了地上，白玉般細膩的額頭都割出一道傷口，汩汩淌血！

  楚玉瓷居高臨下地俯瞰她，氣焰吞人：「二小姐，可見過府內的刺客？」

  林氏出事的前一天，傅堯松也因馬車墜江而尋不到屍首震愕了全程！

  她不信事情會這麼巧！

  傅家花重金請求大理寺出面查線索，最終卻得到了一個意外死亡的結局。

  但這又怎麼可能？

  車夫並非是從傅家時就駕車的那一位，且經查驗，大理寺最終在一個人跡罕至的小巷裡發現了那個車夫的屍首。

  ——他乃是被人從後勒了脖子，面色青紫，突出眼皮的兩個眼珠搖搖欲墜，死狀悽慘。

  「刺客？我苑內守衛森嚴，前有趙四在例，哪兒還有人敢在我這裡放鬆了眼睛？」

  楚靈韻嬌吟著笑，道道血跡蔓延到臉側，映得她火光下的臉可怖無比。

  「無妨，我去派人查了。」

  張越戈冷睇著她毫無畏懼的臉：「就憑二小姐在府內那點兒屈指可數的人心，我相信物證很快就會浮現水面。」

  聞言，她有一瞬慌了神，視線都模糊了。

  「碰。」

  門開，林影端著托盤，身後還跟著兩個小丫鬟：「稟告大人。」

  張越戈笑著看她：「說。」

  「後院有人證，說昨日未時，看見了楚二小姐穿著一身黑衣去了林姨娘的別院，手中還持著帶血的長劍！」

  楚靈韻髮髻凌亂，旋即否認：「他們撒謊！我沒有！」

  「請大人過目。」林影直接將端盤呈上，「這是尚未燒毀的血衣。」

  端盤內，血跡已乾涸的黑衣分不清色澤，可結合再往下那件染了褐色的白衣來看，他便一目了然。

  「你們一個個的都不向著我！憑什麼！我說什麼你們都不信！為什麼都要背叛我！」

  她絕望地哭喊，叫聲悽厲。

  今晨，她已經給了她們銀子叫她們燒掉了啊！她們為何收錢不辦事？！

  她泛白的指尖扎向那侍女，歇斯底里地質問：「你個賤婢！吃裡扒外！我賞你那麼多銀子都餵狗了！」

  侍女面色冰冷：「您賞奴婢的銀子，遠不及冤枉奴婢的罪孽多。」

  不止是她，他們後院中人皆是如此悲涼。

  那為她做牛做馬的趙四都落得一個近乎死無全屍的下場，其他人又還能有什麼活命的餘地？

  「好啊！牆倒眾人推——你們這些賤人！賤人！」

  「啪！」

  楚玉瓷再度利落地尚了她一個帶著疾風的巴掌。

  「污言穢語。」她淡做評價，「二小姐平時那些引以為傲的知書達理，怕不是也都餵了狗！」

  她扽住她衣領，逼迫她抬起上半身，問言狠勁：「楚靈韻，我母親哪裡惹你了？」

  林氏面頰上的刀痕縱橫交錯，颳得那一張原本潤玉似的臉不忍直視。

  那一雙含春的桃花眸就愣愣地睜著。

  微張的嘴唇都仿佛是在訴說冤屈。

  若是她身死已成定局，那楚玉瓷甘願楚靈韻能一刀了解過後就拂袖而去，而並非如眼下這般，還要用破相和來存心折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