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你對得起她照顧你們嗎

  樹蔭打下，加暗了他面頰灰影，看得她心臟一緊。

  楚元瑾面色微變，他便不緊不慢地繼續道：「看得出來，三小姐還從她那裡拿了些不乾淨的東西出來。」

  她當即明白了他所說的事，衣袖下的手都蜷縮一瞬，呼吸也憋進了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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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元瑾僵笑著搖了下頭：「大人莫要多思……」

  「二姐姐、欺負我們這麼多，我、我又怎麼可能會和她走得近呢？」

  尤其是除夕過後，楚玉瓷一走，楚靈韻的火氣就又全部傾瀉到了他們三房頭上——

  那走水之事，所有人都認定了是趙四下的手，可那日她來三房撒野，一口要定她和楚元錢與張越戈勾結，找人放火要置她於死地！

  楚元瑾淚眼汪汪地反駁，饒是有楚元錢護在了身前，也還是沒能倖免被她狠狠摑了一掌，臉頰腫了整整三日！

  就算不算此事，再往前幾年甚至是十幾年前，她對他們做過的事也數不勝數！

  竊奪他們的東西都算小，畢竟楚玉瓷遭她奪走的東西更多……

  「她是什麼樣的人，我相信您心知肚明！」

  「我就算是被豬油蒙了心，也斷不會同她交好！」

  楚元瑾委屈地啜泣，心口都被堵得直悶。

  張越戈不吃她這一套，直接就把跑歪的主題勾了回來：「那個東西，是她給你的還是自己拿的？」

  他的目光深暗，夾雜著陰戾，立時就讓她話音梗塞，抽噎都頓了。

  「三小姐，我喜歡聽實話。」

  話音才落，她就肉眼可見地僵硬了身子。

  沒片刻，楚元瑾就受不住他步步緊逼的冷氣，雙肩一抖，眼中水霧浮現出更多。

  「是、是她逼我這麼做的……」她搖搖頭，面色崩潰，「我也沒辦法了……」

  張越戈凜然勾唇。

  他掃過她發紅的眼眶，瞬間就想起了寧願一個人咬牙死撐的楚玉瓷。

  明明也是同現在一般冷的天，她也一樣遭了楚靈韻的脅迫，被她要挾著去剪碎楚元瑾赴宴穿的新衣。

  楚玉瓷不願意因她們之間的爭吵禍及他人，遂不如她所願，硬是盯著頂著寒風和她犟上。

  最終，她被楚靈韻罰在她院裡跪了兩個時辰，之後還得了五日熱病，無緣當時那場她準備了半月之久的宴會。

  「她受二小姐威脅之時，都可以獨自承擔，不迫害到三小姐身上。」

  張越戈壓著聲音，字句鏗鏘：「本官敢問三小姐，你這麼做，對得起她照顧你們三房這麼多年嗎？」

  楚元瑾當即滾了淚珠：「嗚嗚……」

  「本官想過是她二小姐作惡，偷偷命人在錦囊里塞了東西，倒也沒想過原是三小姐你心思脆弱刻薄，就算死也要拉人墊背。」

  她薄唇啟開，止不住上下打顫，根本不敢對視他陰冷的眼。

  瞥過她慘白的面色，張越戈再不復一言以出，擦過她的身子，大步離去。

  不多時，牆後走出一個高挑的少年身影。

  楚元錢見她出來得及，未將氅衣披好，便也跟著出來了。

  卻不想，撞上這麼一幕。

  「瑾瑾。」他忽而出聲，把發呆的她嚇得退了半寸，「雖然我不知道你們所說的是何物，但這件事，可真是你故意而為之？」

  前幾日，楚元錢從學堂回來時偶然撞見了楚靈韻去了她的院子。

  他本以為又是一如既往的刁難，結果在窗邊聽了半晌，他居然發現楚靈韻在給她東西！

  下到平時不經常吃到的糕點，上到貴重的小首飾，當即就令他皺了眉。

  ……楚靈韻何時會如此好心？！

  這怕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可自打那以後，她都在沒有找過三房的麻煩，就連三房的伙食也有了改善。

  楚元錢眼睜睜看著兩人愈走愈近，不好的預感逐漸在心頭顯現：「瑾瑾，你和那二姐姐到底怎麼回事？」

  楚元瑾突受他質疑，心臟都宛若結了冰，憋屈更甚。

  「兄長也不信我嗎？！」她悲痛欲絕，珍珠似的淚水一顆顆落下，「為何你們都不信我！」

  見她哭得仿佛要斷氣，楚元錢也慌了神，趕忙拾了帕子幫她擦淚。

  她揮開他的手，哭腔斷斷續續：「從以前就是！你們一個個、不是信大姐姐就是相信二姐姐——」

  她有哪裡做錯了嗎？

  為什麼他們都不相信她的話啊！

  如今，張越戈不信她也就罷了，就連她的親哥哥都不信她！

  楚元瑾悲絕地抹去淚，淚水糊在面頰上遇了冷風吹，刀割般的疼。

  ······

  半月匆匆而過，楚玉瓷照舊與皖月替著時間來鋪子裡看管。

  春闈結束，緊接著要迎接的就是萬眾矚目的殿試。

  正式開測前一天，她在鋪子的閣樓中繪製著新一套首飾，聽小廝說傅承明來了，這才思忖著落了筆。

  兩人有信件往來是店內人盡皆知的事，再加上傅家人每次來都必然會擲下金銀，他們已然成了她店鋪里的貴客，是哪怕僅是路過都要通報一聲的程度。

  楚玉瓷嚴絲合縫地掛好面紗，推開門出來了。

  傅承明倒是與她心有靈犀，早在她邁出門檻之時就已尋了樓梯上來。

  「原來今日是阿嶼姑娘在。」他見到她素色長裙，莞爾道，「上次她們來，你沒在，我便只管付了銀子。」

  她一雙美目彎了彎：「傅公子豪爽，來一次便能使我這小店鋪蓬蓽生輝……」

  他們熟絡地寒暄完，傅承明便借著殿試將啟，欣喜地給她報了傅堯松的喜訊，聽得她也驚喜萬分。

  今年，傅堯松爭氣，春闈順利通過，終是以舉人的身份進行到了殿試這一輪。

  楚玉瓷賀過喜，轉念憶起近半月來城內的風言風語，醞釀著同他說起了楚靈韻或要嫁於太子一事。

  傅承明光是聽見了她的名字，面上已經是濃濃的不悅。

  「聽起來倒是像一樁美事。」他方才還笑著的眉眼，凜時垮了台，「待她出嫁，我們傅家必定隨一份禮過去。」

  當年由於她突然反悔，他們傅家可是受了不少背後議論，難聽的話比比皆是！

  這位楚二小姐，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探看著楚玉瓷麻木的眼瞳，揪心地記起楚元錢給他透露了更多的秘聞，心中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