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巧遇傅家

  馬車軋上起伏路面，惹得車體搖曳，楚元瑾一個不穩歪了身子。

  楚玉瓷接住她，望向顫抖的她時也一併垂憐起了此前和她如出一轍的自己：「她這般不饒人，以後定會受報應的。」

  往日，楚元瑾不過是喜歡小廚房的梨花膏，多命她們做了一盤，小小誤了楚靈韻的冰糕半刻鐘，就被她拎著冷嘲熱諷好一番。

  而在此之上的惡劣事，更是比比皆是！

  「大姐姐……你現在可好？」她撫著帕子拭去淚光，「和張大人關係如何了？」

  楚元瑾聽著府內有關他們二人的風言風語，語氣沾染試探：「在全府人看來，大姐姐和張大人關係極好……」

  楚玉瓷一怔，垂長的睫羽忽而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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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避免招惹是非，她淡聲啟唇：「我和他還與從前一樣罷了。」

  楚元瑾亮目流轉，尚且還在及笄之年的小姑娘稚氣仍存：「我見大姐姐那日來府時畫的水波眉，當真是妙極了！」

  「那楚靈韻就算再怎麼事事模仿你，也擬不出姐姐這般驚為天人的姿態！」

  她握住她的手，謹慎探了一圈浮動的門帘，匆匆按下她的傲氣：「這話可切莫讓別人聽了去。」

  楚元瑾明白隔牆有耳，但她就是生氣！

  明明她和她一樣是庶女！

  再者，他們三房也從未惹過她，她憑什麼要這樣刁難他們啊！

  一路顛簸，楚玉瓷三言兩語轉了話鋒，將楚元瑾逗得重新笑容滿面，暫且把一切不愉快都拋在了腦後。

  車陀在古色古香的建築前止步，懸於門框正中的匾額鑲了金邊，好不富貴。

  楚玉瓷掩好面紗，緊隨楚元瑾後下了車。

  城東的珠寶鋪子向來為城內的達官權貴服務，她唯恐再遇上熟人，鬧了笑話……

  三人一齊邁入了門檻，楚元錢左右打探兩眼，大步朝著場地正中央行去。

  楚元瑾便挽著她的手去看了櫃中的賣品，楚玉瓷將模樣華貴的首飾看在眼裡，卻因高昂的價格咂舌。

  不過寥寥幾個字，在她眼裡就是天價。

  不僅是現在的她無力支付，就算是從前還有楚府大小姐身份的她來了，也只會無能為力。

  「阿姐，你看這玉明珠簪花和溫翠花鈿，哪一個更好？」

  「這玉明珠溫婉，溫蘭翠大氣。」回話的女子端莊婉轉，「都襯韶兒你。」

  問詢的女孩兒較她年幼，孩童氣滿身，袖口一擺就招了掌柜來。

  「這兩個都要了！」

  掌柜兩眼放光，趕忙招呼夥計把她想要的物件都用紅絲絨布包了起來。

  「三小姐獨具慧眼！這二物得您青睞，實在萬分榮幸！」

  傅韶兒親呢地牽著姐姐的手，笑靨可人：「那花鈿更襯柔姐姐，我贈予姐姐可好？」

  傅秋柔抿唇一笑，頷首一二，領著她去了衣衫區挑選布料。

  楚玉瓷念著二人的姓，沉眸一閃。

  她佯作無事地同楚元瑾挑了挑花釵，在相覷一笑下也心有靈犀地轉戰了布錦閣。

  正巧，碰上傅韶兒中意其中幾款，卻始終挑不出最滿意的，她和楚秋柔苦惱地問了貼身侍女，最終也僵持著沒捏准主意。

  「那櫻色的絲柳布色澤暗了些，倒不如那鵝黃的玉玲匹能與您相配。」

  糾結之際，這道肯定的聲音直讓兩人的糾結煙消雲散。

  傅韶兒借了話再度對比了這兩匹布料，果真覺得那玉玲匹格外亮目。

  她與傅秋柔順著聲音看過來，就見覆了面紗的她緩步行來，微彎的笑眼亮若繁星。

  四人相對著款款行禮。

  傅秋柔倒是認出了她身畔的楚元瑾，記得自己曾在學堂門口見過她與自己大哥關係不淺的楚元錢嬉笑。

  而大哥也與她淺淺介紹過他認識的楚家人，因此聽過一次她的名。

  「這位姐姐慧眼識珠，幫了我大忙！」傅韶兒待人熱心，對楚玉瓷一見如故，「這位姐姐可有看上的飾物，我送你一件吧！」

  楚玉瓷受寵若驚，連連婉著措辭推拒，卻不想小女孩兒鐵了一顆心，硬是將鏤絲金鐲子送了她。

  傅秋柔莞爾：「看得出韶兒喜歡您，那姑娘就不妨收下，免得她過意不去。」

  她這才垂眸接過，細細感受著掌心沉甸甸的金製品。

  又笑著談了半會兒的天，傅秋柔算著午膳的時辰，怕出來久了會遭傅老爺子念叨，就拉著傅韶兒去了櫃檯。

  兩人跟在她們身後，楚元瑾忐忑，楚玉瓷也因傅韶兒的豪邁而愕然。

  不愧是傅家！

  這財力和當年的張家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

  「兄長，我和韶兒買好了。」傅秋柔笑著走近櫃檯邊立著的男人。

  他濃眉明目，白衣勝雪，身影挺長而直正，此時正與身邊的楚元錢聊著學堂上的趣事。

  掌柜即刻拿起算盤開始算錢，將帳單恭從地呈於他。

  傅承明掃了一眼，揮手讓貼身侍衛付了款，俊面風流倜儻：「柔柔和韶兒可挑到中意的了？」

  傅韶兒出自主家分支，但借著機靈古怪的性子招了全家喜歡，她兔子似地點了頭，還主動給楚玉瓷邀了功。

  「挑到了！」她眸光閃爍，「多虧這位姐姐我才沒犯難，不若就要誤了午膳時辰了！」

  她話落，讓本就目光落及她身上的傅承明勾了下唇。

  「見過楚三小姐。」傅家家規不及別的大家般拘束，故傅承明身上還帶了一股鬆弛之感，「敢問這位姑娘貴姓？」

  他表妹眼光極高，在首飾上又挑剔至極若。

  是她能欣然採納他人的建議，那想必此人也非同一般……

  想罷，他對她又刮目相看幾分，記起楚元錢提過楚家共有三位女兒，便給了猜測。

  「可是楚兄的姐姐？」

  他聽父兄說過嫁給了三王爺後又去了張丞相府中做奴的楚大小姐，自是不覺得目前這位活色生香的美人兒會和一個低微的侍婢掛鉤。

  眼下，他也只得猜測，她就是那位在眾世家公子口中貌若天仙的二小姐。

  傅韶兒與他的想法一致，聞他所言，面色凜然變了。

  她兄長便是因為與那位楚家二小姐分道揚之後才會落魄至此的——

  他早先為她花重金置辦了各式各樣的珠寶首飾，後面又得她鬆口許下婚約。

  卻不想那位二小姐臨陣倒戈，在傅家準備上門提親之際狠狠刺他一擊，叫他在滿家族跟前抬不起頭！

  她兄長才氣橫溢，是要在三年前的科舉上一舉奪魁的才子！

  不料遭此變故，一蹶不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