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丞相大人不懂得憐香惜玉

  楚玉瓷不明所以：「您說……什麼？」

  他耐著性子解釋了一遍：「只有你我二人的時候，你大可以『我』自稱。」

  可他的這句話卻成功收穫了她怪異的眼神，張越戈不禁耷拉下嘴角，黑了臉。

  「不想用就繼續當你的奴婢吧。」

  楚玉瓷抿了抿乾澀的唇，閃著亮光的眼睛宛若要流露出泣意，眼底的純粹無不打動著他一觸即碎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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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過來。」

  張越戈寒聲起身，快步離開了亭下。

  楚玉瓷拎著沉重的右腿，勉為其難地追上了他故意加快的腳步。

  果然，又是她自作多情了。

  ……他剛才的柔情，也大抵是她眼拙，所以才看錯了吧？

  長廊下，兩人碰見了不少從前的熟人，但礙於張越戈在場，他們也都只是和和氣氣地打著招呼，字句不提她。

  可當禮親王的宴席正式開始迎接賓客，她還是被蜂擁而來的眾人又一次推上了輿論的風口浪尖。

  毋庸置疑，她只要還活著，就是整個京城當下最大的熱點。

  以羅紅胭為首的三位妾室跟在張越戈身後，而她則站去了婢女間的領頭位置，前面的四人在帶領下落了座，楚玉瓷就同婢女們站在同一排，立於他身後。

  「大人，就讓楚姐姐坐下吧？」羅紅胭掃了眼故作穩當的楚玉瓷，「她這腿尚未痊癒，如何熬得過這幾個時辰的宴席吶？」

  張越戈揮袖，不以為然：「無妨。」

  他盡顯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髮絲，逗得羅紅胭嬌軟地笑了幾聲。

  楚玉瓷不太在意面前親昵的場景，更多是被那些來自四面八方的嘲笑弄得白了臉。

  半刻鐘後，樂呵呵的禮親王在眾人作揖下落座於最高位，說過客套的官話後，宣告了宴會的開始。

  賞心悅耳的舞樂聲由中央傳至四方，垂涎三尺的可口飯菜也在下人們的端送下魚貫呈現。

  楚玉瓷學著其他婢女侍奉的模樣，拾起了一雙木筷上前跪在了他桌邊，托著潔白的小瓷盤，打算依照規矩為他試菜。

  身子貼近時，她為難地眨了下眼睛，到底是不敢破了規矩，僵硬地從盤內撿了小塊的菜品吃掉了。

  「試完了？」

  張越戈調侃地笑了笑。

  她低低應聲：「是。稟大人，菜沒問題。」

  望了下她被湯汁浸染過的飽滿朱唇，他喉結滾動一下，別過了眼：「下去吧。」

  楚玉瓷如蒙大赦，規規矩矩地重新站在他身後。

  接下來的時間，除去需要斟酒的時候，她都一概都站在他身後，半分也不逾矩。

  漸漸的，她發現，關注她的視線越變越少了。

  曼妙絕倫的舞姬換了一波一波，引人入勝的樂曲也由緩轉急，人聲初靜，風聲初定，身著一襲亮眼紅衣的少女在侍女的簇擁下緩步登場。

  她挽了飛仙髻，遮面的紗簾掛了珠串，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隨著琤琮之音凜凜而起，如夢似幻。

  楚玉瓷眼瞅著高台之上的禮親王滿意一笑，而後又摸索著下巴的胡茬看向張越戈。

  想必這就是他的寶貝嫡女了。

  「大人，青檸剛才去出恭現在還沒回來，妾身怕她是迷路了。」羅紅胭貼在張越戈耳根私語，「大人能否派人去尋一下她？那丫頭心大，妾身怕她失儀，敗了大人名聲。」

  張越戈頷首，掃了眼身邊不知空出了多久的座位，又睇了下心不在焉的楚玉瓷，支腕啟唇。

  「你去尋一下青檸。」

  楚玉瓷即刻應聲，鞠躬離席，順著鋪了石子路的小道走遍了府內。

  她左顧右盼地尋著青檸的身影，最終止步於月方石拱牆的前方。想起自己還是三王妃的時候，李眷帶她來禮親王府里轉過一圈。

  因此她格外清楚，這裡是禮親王府的後院，閒人不得入內。

  楚玉瓷正欲抬腿離去，卻被守在牆後的侍衛提刀攔住了。

  「來者何人！」

  她行禮，恭敬地解釋，兩侍衛相視一看，憶起大公子的話，面露凶光。

  「我還要尋人，就不打擾兩位大哥了……」她看著兩人變了臉色，心驚肉跳，「我、我沒有資格進後院！放我走——」

  可他們一左一右把刀刃架在她後背，偏生就推搡她往牆後走，楚玉瓷拼盡全力推脫著，卻還是被他們押到了一扇門前。

  屋內有男人雄厚的粗笑，還有女人酥軟的嬌音。

  即便是不知門後是何等景象，楚玉瓷葉門兒清，自己是不會有好果子吃的。

  她下意識地後退求饒，兩侍衛卻扣著她的肩膀，敲響了木門。

  「大公子，人已經帶到了。」

  楚玉瓷倒吸一口涼氣。

  禮親王府的嫡長子韓映，吃喝玩樂不學無術，在各地勾欄瓦舍榜上有名，但凡是他看上的姑娘，不出時日便會入他府內做侍妾。

  仗著禮親王是當今陛下的親哥哥，他更是肆無忌憚，如日中天。

  「寶貝兒，你該回去了……這串碧玉寶珠是獎勵，拿去和她們分了吧！」

  韓映明朗的調笑過後，門開了，她被粗暴地丟了進去。

  屋內迷情的香嗅得她一陣不適，楚玉瓷茫然無措地將不遠處的大紅羅帳收入眼底，又在男人逼近的腳步下急急地退了退。

  「奴婢參見大公子。」

  「三王妃，當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啊……」他披著金絲蜀錦制的外衣，腰間掛了幾串做工精美的昂貴玉飾，眸光輕蔑，「幾月不見，您在張丞相府里過得如何啊？」

  「奴婢很好……」

  韓映狂妄地大笑著，長臂一撈，把跪在地上的她拎了起來。

  「他沒日沒夜地讓你抄詩，這也能叫好？嘖，真看不出來啊！對著三王妃這種大美人，張大人也這麼不懂得憐香惜玉……」

  他一勾手把她攬到自己身前，邪笑道：「不若，三王妃跟了我吧？」

  李眷大婚那日，他就對一襲紅妝的楚玉瓷情有獨鍾，她容貌清冷，卻含著勾人心魂的嫵媚，引得他魂牽夢縈，一連三日都夜有所夢。

  楚玉瓷胳膊猝然吃痛，但還是抿著發僵的笑意婉拒，雙肩止不住打顫。

  「大公子說笑了，奴婢何德何能敢受您青睞。況且，奴婢只是來尋人的，出來得久了，張大人會不高興的……」

  韓映怎麼會知道她的事？難道是張越戈同他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