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眼中有他

  「太子殿下，夜風涼您怎的就穿著裡衣出來了。」山行忙前忙後地給人披好衣服：「你要去哪兒，我帶您過去。」

  李昭顯醉得沒了方向感。

  

  山行被人一把推開，渾身酒氣的李昭顯沿著歪歪扭扭的線往前走：「滾開！別擋著孤，這是孤的他太子府，孤知道怎麼走！」

  李昭顯走到了長樂殿的門前，緊閉的殿門唯余兩盞紅燈籠在夜風吹拂下輕輕搖曳，上面的流蘇緩緩晃蕩著。

  李昭顯上前一步，腳下沒踩穩朝前撲去，撐著大門站定使勁拍了拍門：「宋棠雪你開門！」

  長樂殿內。

  宋棠雪已經洗漱完畢準備睡覺了，那冰塊就端出去扔掉了，落雨天送冰塊，宋棠梨是真的見不得自己一點好。

  聽見外面的響動，宋棠雪更是嘆氣：「說我睡了。」

  不一會兒，今日新來的小宮女碧玉進了屋子：「娘娘，太子殿下在門外。」

  宋棠雪早就側身躺下了，翠喜懂了她的意思，轉身挑了燈芯：「娘娘睡著了你沒瞧見嗎？大聲嚷嚷什麼？」

  碧玉都不敢抬頭，哪兒能瞧見，閉上嘴隨著翠喜出了門。

  小喜子見那屋內的燈光暗了下去這才打開了殿門，全身力氣都靠著門的李昭顯往前一撲，在山行和措手不及的小喜子聯手下扶住了。

  這位要是摔出個好歹來，這條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宋棠雪！」李昭顯掙開二人的懷抱，甩了甩昏沉沉的腦子往那房門走去。

  被小喜子攔住，語氣急促：「太子嬪已經睡下了。」

  山行給了他一個不解風情的眼神，睡下了就叫起來啊。

  「太子嬪今日回了房心情便不大好，小聲啜泣了一會兒就睡著了，太子殿下還是請回吧。」翠喜恭恭敬敬地屈膝回道。

  李昭顯的腦子轉了一會兒思索這話里的意思，索性擺擺手只要自己的結果：「你讓她出來。」

  屋內的宋棠雪聽他這聲兒就知是喝醉了，喝醉的人最是不講道理，自己教給翠喜的那套言論沒辦法讓李昭顯死心。

  宋棠雪便披了件外衣，揉紅了眼眶打開門，翠喜嚇了一條轉身扶著宋棠雪：「娘娘您怎麼出來了。」

  見了人的李昭顯雙眸微微亮起，宋棠雪是頂頂好看的，瓷白的臉比月光還要白，眉眼低垂，頷首站立在房間門口靜默地注視李昭顯。

  屋內一片漆黑，如同她的眼睛。

  這一刻風都靜止了，李昭顯下意識地抬步往前奏卻又腳步虛浮，山行小心地護在周圍：「太子殿下小心些。」

  「太子殿下請回吧！」宋棠雪退後一步，偏過了頭：「或者去找妹妹，妹妹應該很歡迎太子殿下去。」

  這話在她嘴裡轉了三轉，聽起來有些委屈，李昭顯停了腳步喃喃：「阿梨……找阿梨……」

  宋棠雪沉了臉，山行心裡更是叫苦不迭，都來了太子嬪這兒怎麼還喚上了太子妃的名字呢。

  「山行公公扶太子去找太子妃吧，我乏了，就不送客了！」

  那扇門關上，翠喜跟了進去，小喜子臉上堆著笑，心裡哎喲直叫喚，我的姑奶奶誒，居然真敢摔太子的臉面啊。

  山行攙扶著李昭顯離開，太子妃是不用找了，李昭顯回了自己的寢殿躺在床上放空。

  「阿梨……」這心怎麼開始疼呢。

  琉璃端了醒酒湯湊了上去柔聲輕喚:「太子殿下……」

  纖細的手指順著李昭顯的喉結緩緩而上，李昭顯的眼前變得朦朧隱約聽見炙熱，輕柔的呼喚：「太子殿下……」

  似乎宋棠雪會這麼叫他，入目的最後一眼是一對好看的遠山眉。

  遠山含黛，桃花含笑。

  第二日被山行叫起來的時候，李昭顯的頭疼得都快要炸裂了，一雙柔弱無骨的手忽而碰到了自己的太陽穴。

  李昭顯驚恐地回頭，對上琉璃姣好的面容和笑意：「太子殿下頭疼嗎？我給殿下按一按？」

  「不必了。」李昭顯推開了女人的手，零散的記憶里也知道昨夜幹了什麼荒唐事，拍了拍腦門兒。

  這酒當真是誤人啊。

  居然將旁人認成了宋棠雪，最讓他生氣的是宋棠雪居然拒絕了自己。

  「自己收拾好下來，不該想的別想！」李昭顯抬手任由山行為他穿衣，冷聲地警告著琉璃。

  琉璃低首溫順的應了，垂下的眉眼疏離又清冷。

  待到太子走後，山行端來了一碗湯藥，琉璃問也不問，一飲而盡。

  這府中剛剛迎進來兩位主子，一個爬上床的宮女自然不會有位份的，琉璃深知這點。

  因為今日是回門日，皇帝特准許了太子今日下朝後就離開。

  對於朝會上太子的游離和答非所問也未曾追究。

  李昭顯的額間的青筋涌動，撕裂般的疼痛，喝了酒又吹了風，腦袋都快罷工了。

  待到回了府邸，山行替他換上了便裝問他：「現在去通知太子妃和太子嬪嗎？」

  李昭顯睜開假寐的眼睛：「長樂殿那邊今日可有動靜？」

  山行思索一下搖搖頭。

  「罷了，回門只帶正妻吧。」李昭顯示意琉璃離開，琉璃乖巧地退到了身後，頭疼在琉璃的按揉下緩解了許多。

  「是。」雖然不知太子為何突然變卦，山行還是領命前去通知了太子妃。

  李昭顯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竟然荒唐的想要宋棠雪繼續吃醋，自己今日只帶了宋棠梨回門，她肯定會吃醋吧。

  腦海里想起之前對他視若無物或是爭鋒相對的宋棠雪，現在是另一種滿足。

  起碼她的眼中有他。

  李昭顯露出了頗為愉悅的輕笑，他可是當朝的太子，現在也是宋棠雪的夫，是她的天。

  宋棠梨早就收拾好了，在院中翹首以盼就等著山行來叫人，她與太子雖有間隙，但這都是一時的，自己十多年的感情不可能一夕之間就潰散。

  更不可能被長樂殿的那個賤人取而代之。

  玉兒帶了李昭顯已經回府的消息後，宋棠梨就按耐不住等在了店門口，一席粉裙嬌艷明媚，亦如少女時光。

  連枝手裡拿著今日回門的禮物，笑不及眼底。

  遠遠見到了疾步而來的山行公公，宋棠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