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月兒彎
2024-09-20 14:45:03
作者: 小金毛上天
「願聞其詳。」黎宗伸手,宋棠梨將手搭在他的手上莞爾一笑:「人就在這兒,我們可以強按著她按下手印啊,到時候死無對證,就這一紙認罪書。」
「就說她畏罪自殺了。」宋棠梨紅艷的小嘴裡吐出這話來:「難道她還能從地府里爬上來不成?」
黎宗笑眯眯地將人拉到了身邊:「還是阿梨聰明。」
宋棠雪看著二人親密無間的模樣,心中湧上無限的驚慌,不行……
宋棠梨是什麼時候跟黎宗勾搭在一起的,她不是對李昭顯死心塌地嗎?
黎宗順著抱住了宋棠梨,手掌搭在宋棠梨的腰肢上,看著宋棠梨滿眼欣賞。
這些宋棠雪能確定,二人確實是有姦情,既然在她面前不加掩飾,那就是覺得自己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宋棠雪拼盡全力站起來,頭上的疼痛牽扯著神經,宋棠雪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斃。
可是四周圍著的獄吏將房間圍了個水泄不通,她根本無路可逃,踉蹌著退後到角落,那獄吏一步一步朝著她走過來。
手中拿著劍刃閃爍著銀光。
「姐姐很快的,一點都不疼哦。」宋棠梨嬌俏的窩在黎宗的懷裡笑著對宋棠雪說:「姐姐去跟養父母團聚吧。」
「將她的手指砍下來,待會兒還要按指印哦。」
「聖旨到!」
尖細的聲音拖長了尾調,黎宗和宋棠梨迅速放開,離了老遠,目光陰沉地看著門口進來的太監。
身邊跟著謝千重,太監手中正是明黃的聖旨,宣旨太監站在最前面。
宋棠梨捏緊了指節,不甘心地回頭看了一眼因為重傷已經半跪在地上的宋棠雪,黎宗帶著她跪下。
「因李行的罪責,現革除李行大理寺卿一職,大理寺的一切事宜暫由左相謝千重接管,欽此!」
黎宗眼眸幽深地接過了聖旨:「臣領旨。」
宋棠雪已經沒有力氣了,看著朝著他走過來的謝千重,難道是臨時前的幻想嗎?
還沒等她想清楚,宋棠雪已經陷入了昏迷。
漆黑裹挾著她。
宋棠梨瞧著她臉上不停滴落的血液染紅了謝千重的衣袍,心下暢意,就算你現在不死又如何。
那日杏花離開之後就再沒了音信,海棠在獄中默默垂淚,那些人分明就是想要將小姐置之死地。
現在有了杏花的假證,豈不是要讓小姐葬送在這裡,再無翻身之地。
海棠心中苦澀,一路陪著小姐走過,內心悲憤不已,小姐這般好的人。
平日裡待下人親和有加,誰家有難了都會幫一幫,這些吃裡扒外的東西,海棠憤懣地踢了踢牆角,那兒之前是杏花呆的地方。
可是海棠無力改變這些,小姐現在還深陷泥沼,她連自身都無法保全。
想著宋棠雪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受苦受難,這些日子海棠也是吃盡了苦頭,那些折磨人的刑罰千奇百怪。
痛在她身上的時候海棠尚且能忍,可是小姐這些年何曾受過這些,海棠心絞疼。
竟然生生嘔出了一口血來,怔楞地看著那一攤紅色,海棠閉上了眼睛。
還有一個法子!
她是小姐的貼身婢子,手帕金簪都可以到手,也會替小姐報仇,只要她認下這些罪責!
海棠爬了起來,撐著力氣走到了牢獄旁邊高呼:「我認罪,你們給我紙筆!我寫!」
獄吏並不理會他,他是知道的,上頭要的是宋棠雪的認罪,這丫鬟的認罪沒什麼作用。
獄吏的無視讓海棠更是看明白了宋棠雪的處境,事不宜遲。
轉身閉上了眼睛,等到夜間,獄吏們睡去了,宋棠雪從裡衣上撕下一片潔白鋪在地面上。
咬破手指的時候,鮮血湧出,海棠的淚水朦朧了視線,小時候的小姐瞧見她的手指冒血,小心地拿著手帕替她止血。
她跟小姐不似主僕,更像是異性姐妹,沈府里的下人都說她是走了狗屎運。
淚水滴落在血書上暈開了血色,海棠連忙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臉,這是認罪書,不能讓別人看不清字跡,嫁禍給小姐。
「小姐……」海棠哽咽出聲,一筆一划地寫下,字字誠懇,十根手指都被咬破了。
不知不覺地淚流滿面,腦海里不斷地想著小時候的宋棠雪還有長大後護住自己的小姐。
「小姐,從前都是你護著海棠,這一次,就讓海棠護您一次吧……」
血書被放在了桌子上,乾涸的血色凝結成了深褐色,海棠別開臉,最後撕下了另一片純白,懷著另外的心思寫下了幾個血字。
待到血色乾涸,貼身放在了身上。
屋外月色如水,室內一片寂靜。
海棠毅然決然地撞上了牆壁,血色順著額間滑落,海棠倒在地上,手指蜷縮了幾下,一小塊月光照在她的指尖,蒼白冰涼。
「月兒彎,月兒彎……小姐出門採花忙……」這是小時候小姐唱給她聽的歌,回了宋府之後再沒聽她唱起過。
恍惚間,海棠似乎見到了沈宅的宋棠雪,稚嫩的小手伸到了她面前:「海棠,我們今日去捉螢火蟲吧。」
海棠笑了,額頭上的血滑到了嘴裡,腥澀至極:「好!」
宋棠雪的眼皮沉重,心口卻是猛然一痛,夢到了小時候和海棠去河邊抓螢火蟲。
「這宋姑娘實在是傷勢過重,下官無能為力啊!」
「你無能為力,那你就去死吧。」謝千重眉眼疏離地說了這句話,看著長榻上嬌弱的身子,心下更是煩悶不已。
「這……下官的師傅,一定有辦法醫治!」那人汗津津地跪在地上:「還請謝大人給我一點時間,一定治好宋小姐!」
「還不快滾去請人?」謝千重攆走了人。
暗十六跪在地上:「主子,那邊來人了,現在正等在府上。」
今日救出宋棠雪一事鬧得不小,那邊得到消息按耐不住也在謝千重的預料範圍內。
「你在這兒守著。」謝千重吩咐了暗十六,自己打道回府。
那人已經等在書房,見了謝千重回來,上下打量一番:「謝大人這是剛從大理寺回來?」
面對這明知故問,謝千重沒有回答,淡定地坐在了椅子上:「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