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識字風波

  來這幾天，即使沒有手機，但榮欽覺得比以前過的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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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牛割草，放牛，跟榮平一塊兒拾鳥蛋，挖紅薯烤紅薯，還有甜甜的小地瓜，邊玩兒邊幹活，覺得幹活也利索有樂趣了。

  即使每次拔草割的手生疼，即使頭頂烈日面朝黃土，汗水順著頭髮滴落在眼睫毛上，榮欽卻覺得心中暢快無比。

  每次割完草，躺在乾草堆那，頭頂滿是草屑，總是讓榮平笑個不停。

  榮欽面對八十年代的生活儘是好奇，但有時候干農活多了，感受到自己酸疼的胳膊，問榮生：「胳膊疼嗎？」

  「你那小胳膊，太缺乏鍛鍊了。我更小就開始幹活了。」榮生笑著回答，覺得榮欽的問題有點好笑。

  榮欽想到自己只是將農活作為樂趣，因為之前沒怎麼見過，榮生作為母親的時候把榮欽養的很好，不讓她做農活，排除一切萬難，讓她的首要任務就是學習，榮生作為母親時，她當年吃過的苦不會再讓自己的孩子吃。

  現在榮生把農活當作自己的任務，早已習以為常，得心應手，又怎麼會累呢，早就過了胳膊酸疼的階段，想這麼多，榮欽覺得剛才問榮生的問題很可笑，而且把他人的苦難當作樂趣，這怎麼會好玩兒呢……

  榮欽沉默良久，「明天我教你識字還有成語吧。」

  她說的話如同星星閃爍一般打破黑夜的寂靜。

  榮生開心回應：「好！

  但仔細想想，榮生沒問過榮欽多大，哪裡來的她都沒細問，怎麼會認字？難道她是從城裡來的？

  這個年代能光明正大上學的只有城市戶口，農村戶口不被正式教，認識幾個字國家也不承認學歷。

  「你忽悠我？看你年齡不大，還是女的，你咋認識這麼多？」榮生好奇地問。

  「呵，不信我？我還認識成語，還認識英文嘞！沒聽過吧，我來自一個很遠的地方，你找不到。」

  榮欽洋洋得意，心裡暗喜，心想自己可是二十一世紀高中生，知識儲備槓槓的，教教拼音寫法不是說來就來！

  「睡吧睡吧，瞧好吧！」

  榮生比她大一歲，她笑著瞧榮欽得意表情，還挺可愛的。

  榮生覺得自己像多了個親妹妹，這幾天的陪伴讓榮生覺得小丫頭勤快靈活，打心眼裡喜歡她，但還不知道能留幾天，因為父親在四處打聽鄰村誰丟孩子了，別是被人販子拐到這裡的就複雜了。

  榮生從柜子里拿出珍藏多年的報紙，還是跟郵遞員大伯熟，他才給榮生每次留下一張，日積月累，竟小小一摞。

  能看出來有的報紙被翻的有些破爛，還有她在某些字上的拼音，寫的歪歪扭扭卻能看出認真。

  屋子裡昏暗陰冷，於是她倆在過道院子裡搬個小木墩，順便把擱置的生了潮蟲的曬曬太陽。

  榮欽先念一句，然後逐字解釋，並標註上拼音。

  榮生鄉音重，聽著她的普通話拗口急的自己怎麼也讀不出來。

  前後鼻音不分，惹得榮欽笑個不停。榮生見狀也是羞紅了臉。

  兩人打鬧卻引來某些人的不痛快。

  這不，那煩人的鄰居李家嫂子又開始說教了。

  那娘們雙手一盤，就趾高氣昂的說教道：「俺李家可真是有福氣，生的都是男娃，這世道，男的是頂天的，讀書能娶到更好的媳婦，怎麼到人榮家，世道倒了個天，什麼時候輪到女娃也讀書了，還讀書呢，認識幾個字，能有啥出息，不學點好的，淨給老爺們兒搶，再過幾年我看哪家娶你！」

  聽了這種話，榮欽打心眼裡厭惡，她接受過21世紀的良好教育，那個時候女性獨立不依附男人，憑藉自己也能闖出一片天。

  可這個年代重男輕女太常見了，每個家裡只要第一胎不是男的，肯定會繼續生，女的幹活，找個好婆家，伺候好丈夫婆家就是最幸福的了，別說讀書了，從小的教育就是依靠男人而不是依靠自己，在這個年代稀鬆平常，無可爭辯。

  「榮生這小丫頭，真不懂事，你弟弟還不認識幾個字呢，你有點報紙不給你弟攢著，還自己看，自私的娃，我像你那麼大的時候，早快有婆家了，你還做這個沒用的事，還大姑娘呢，說出去不讓人笑話，老榮家沒根啊哈哈哈哈！」

  她得意的讓人噁心，滿臉橫肉，雖是個婦女，但臉上透露出蠻橫無理的文盲氣息。

  她這種德行還教育人！

  榮生一直聽著她說，一字一字扎進她的心，她不懂為什麼自己要犧牲自己放棄教育機會就是正確的，她也沒想跟弟弟爭，只是自己的愛好罷了。

  她又委屈又羞愧，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做錯了什麼。

  榮欽見狀，拍拍她肩膀，衝著李家嬸子喊道：「是啊，看這大娘真是榜樣，有一次我還看見你在外邊偷吃，本來是親戚送你倆老太太幾個雞蛋，你倒好在地里找個火坑悶熟了自己吃了，還有村西跟老光棍馮七寶關係那叫一個好啊，每次見面那動靜，嬸子！你不說我還以為你又找了個下家呢！這方面我倆小妮確實不如你啊，偷漢子啊，是不是啊，這麼大歲數真不害臊，你們家其他人知道麼，你們那男丁們知道了不得打你一頓啊！」

  一頓輸出，榮欽說的可快了，像連環炮似的，榮生都被這麼大的信息量給震驚了！

  說了這麼多，李家嬸子急壞了，臉上本來就黑，又因為著急又紅，又黑又紅顯得更丑了，忙狡辯否認，連蹦帶跳肢體語言都出來了，急得不行，說出的話雖然還是很難聽但外強中乾。

  過路的鄰居聽到這麼炸裂的八卦，停下手裡的活，生怕錯過點什麼。

  一旁一個扛著鋤頭的老漢說：「可不是嗎，那天挺晚了，看見她從馮七寶那方向急匆匆的走啊，叫她她也不答應，這麼回事啊。」老漢語氣玩笑就準備看她吃癟的樣子。

  幾個大娘還給榮生撐腰說：「你又跟一個孩子較什麼勁兒，你們跟老榮家上輩子不和，跟小輩兒有啥關係，小妮看個書怎麼了，你懂啥，學習，本來就沒幾個識字的，欺負倆小妮，你真是臉皮厚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