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破碎的家

  外面天氣不好，燥熱難耐，時不時響起陣陣沉悶的雷聲，似是有一場暴雨來臨。

  榮欽在房間裡寫作業，客廳電視傳來嘈雜的聲音讓謹懷心靜不下來，她聽到門外有敲門聲，嗒拉著拖鞋開門去。

  「噯，欽欽，你媽呢，給你媽送來個烤雞，順手買的。還有一瓶汽水，給你買的，是超市新上的。」陳民臉上微笑，說著將烤雞遞給我。

  「乾爹呀，我媽做飯呢，進來坐坐嗎？」榮欽話說著，心裡止不住欣喜有人惦記的溫暖。

  「欽欽」是她的小名，她和陳民關係一直很親，每次陳民來都給她帶好吃的。

  陳民聽到連忙擺擺手，拒絕了，問候了幾句媽媽就走了。

  正巧，陳民剛走，秦江回來了，二人打了個照面，轉身就看見秦江陰沉扭在一起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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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欽一見這種場面就胸悶難受，她預判今天不太平，因為他倆碰面碰上了，秦江很討厭陳民過來，更討厭他送東西和問媽媽榮生的近況。

  至於為什麼生氣，歸結於男人身上的大男子主義對老婆和家庭的控制吧，決不允許有別人獻殷勤，不然把所謂一家之主的臉面往哪擱，不允許別的異性關注，類似動物世界裡的獅子，打獵的是母獅子，公獅子卻作威作福，為了證明自己家庭地位，做一些沒能力上不了台面的窩囊事，朝家裡發火。

  秦江是榮欽的爸爸，為什麼榮欽不跟她爸爸姓，跟榮生姓，還不是歸結於她們一家岌岌可危的關係。她們家三天小吵，五天大鬧，跟現在的天氣似的，時不時都有可能爆發。

  榮欽深深嘆了一口氣，可聽到榮生在廚房叮鈴咣浪，也不去想別的了，幫榮生打打下手端菜什麼的。

  吃飯時，秦江喝了點酒，酒精上頭，趁著酒勁兒撒氣酒瘋。榮欽見事態不妙，吃了兩口回自己屋裡，反鎖了門。

  「你這個吃裡扒外的女人，啊！出去一下不給我安分，陳民是什麼好東西啊，招惹他，啊！」秦江指著榮生的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噴出來，嘴邊還有吃菜的油漬，顯得噁心難纏。

  榮生見狀，當然不讓著，打開他指著鼻子的手，反口道：「去你的，又在這兒發瘋，找別人麻煩，安生幾天又找不痛快！」

  「我一天天做這個做那個，你幹啥了，還有臉罵，罵我，你以為我怕你，這日子我早就受夠了，要不是有孩子，我伺候你，滾去吧！」榮生越說越激動，嘴裡扒拉不停，直擊秦江痛楚。

  確實，這話說秦江一點也不冤，秦江就是個窩囊廢，幾十年了，從沒改過，過的窩囊，也活得自負。

  榮生邊說邊敲打桌子，嘴裡罵個不停，眼淚卻止不住吧嗒掉，尾音有哭腔，但音量不減。

  「每天我下班回來，還得忙著做飯，你是活死人嗎，一天天就知道抽菸打牌，別人送只燒雞，你就看見了，逮著不放，啊！你就是閒的，覺得自己痛快找事啊？」

  秦江別的什麼罵他的都沒過腦子，一杯一杯灌自己，沒話反擊，聽到燒雞這倆字，頓時更加狂躁，拿起酒杯往桌子上摔，破口大罵：「你他媽也知道啊，不要臉的，送燒雞，陳民惦記你呢，老子還辛苦呢，什麼都不懂！胳膊肘往外拐，護著他吧！」

  秦江越說越激動，把桌子掀了，菜摔得哪都是，身體因為喝多了控制不住晃動，嘴上不占理，推搡起榮生來。

  榮欽在屋中聽到動靜，忐忑著的心更加痛苦，心絞似的悶疼，眼淚止不住大顆大顆掉，止不住擦，打開鎖，衝出去！

  榮生和秦江不停推搡，嘴裡不斷的污言穢語，榮欽反向拽著他倆扭打的軀體，儘量拉開，但秦江力氣很大，也非常不饒人，酒勁兒上頭，一身蠻力，嘴裡臭罵：「這小兔崽子敢打你老子，哼，你看你教的，兔崽子，敢打我！」

  榮生才不怕他，是他嫌日子太平，趁機扇了他好幾個耳光，她一手拽著秦江，一手將榮欽往懷裡護，榮欽身子本就瘦弱，嘴上卻不繞口，她在這種事上總是衝動暴力的，她親爹罵她，她也回擊，她媽媽教她的：「你這種還有資格當爸呢，你配嗎，窩囊玩意，廢物，廢物！打我媽，我打死你，老不死的！」

  罵出這句話，觸到秦江的雷點，這和昔日沉默寡言的女兒差別太大，挑戰他作為父親的權威，儘管這個父親沒有管過教過榮欽。

  他一把揪住榮欽的衣領，一股蠻力將榮欽甩到桌角上，榮欽發出慘痛叫聲。

  榮欽的脊柱正巧撞到桌角上，一時間疼痛感蔓延全身，使她腦子清醒感受到這強烈的疼痛感，霎時，額頭疼出冷汗，她強烈的叫喊，哭聲，窗外的雨聲使這個本就不平靜的家更加沸騰……

  榮欽醒來是在醫院。

  她醒來望著醫院的天花板，發覺自己身上插滿管子，身體被醫生用器械固定住，正輸著液，榮欽盯著藥液一滴，一滴……流下，她的淚水從她眼眶奪門而出，止不下來，因為她發覺自己感受不到下身的疼痛感了，沒有任何知覺，她癱瘓了……

  癱瘓，多麼可怕的兩個字，對任何一個人都是殘酷的，別說一個僅有十六歲的女孩兒了，正值花季，榮欽鼻腔充滿酸澀滋味，聞著屋內充斥著消毒水味道，她不喜歡，榮欽喜歡花香，她喜歡她們家樓下不遠處的公園，裡面的桂花香飄的好遠，她喜歡在公園裡跑呀跳呀，現在想想以後生活像是無底洞似的，毫無希望可言。

  榮生走進病房，坐下握住榮欽的手，榮欽看著媽媽的臉，淚痕斑斑遮不住，白髮好像也多了一些，眼袋明顯，黑眼圈烏青，盡顯蒼老之態。

  她手裡拿了一塊乾淨毛巾，意思是要給榮欽擦擦臉，榮生細細擦著，從上到下，邊擦邊忍住不掉淚。

  自己的寶貝女兒淪落到現在這樣，她是多麼愧疚多麼自責，她多想大哭大鬧一場，可是她是一位母親，她除了悲傷還要照顧女兒，她不能悲傷，她也悲傷不起。

  榮欽看著媽媽整天以淚洗面，心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