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醫院大廳擺一桌

  「老先生，那我獻醜了。」

  徐有道說罷當即從腰間掏出一個針袋，但並非十二銀魄針，而是標準的針灸用針。

  但唯一不同的是，他這種是用玻璃所制，薄細至極，幾乎吹彈可破。

  趙東海看到此針也是心驚膽跳，唯恐不慎就會斷針。

  「針灸我能理解，但非得用玻璃針，不就是在故弄玄虛？」張醫生不悅道。

  

  「就是，萬一斷針落在患者體內，影響的可是我們崇院的聲譽！」

  劉長光也附和道。

  「你見過殺豬的用屠龍刀嗎？」

  徐有道不再理會旁人，開始施針，趙東海連忙靠了上去，以防出現差池。

  「他這話什麼意思？」劉長光還在撓著後腦勺。

  徐有道捏起三根玻璃針，如同莽漢捏豆腐。

  他雖然指力透頂，但卻未傷脆針半分。

  「第一針透入右肋下二指，破膿化毒！」

  「第二針刺入下引，導出膿汁！」

  「第三針刺檀中穴，減緩血氣流速，以免膿毒回腑。」

  三根刺下不過一分鐘，抬手間徐有道已將針收回，劉長光兩人都還沒看清。

  趙東海見狀不由嘖嘖稱奇：

  「真是心思縝密，如果是我，怕是只施前兩針就完事了。」

  「還沒完，請替我取來紙筆，我再開一個方子，患者喝下便能徹底排清餘毒。」徐有道補充道。

  「哥們我舒服多了，謝謝你啊，你叫什麼名字，我下次再來找你複診。」

  床上的小哥露出了放鬆的神情。

  「我治的人從來都不用複診！」

  「啊？」

  說罷徐有道又朝劉長光諷刺道：

  「我估計那藥熬出來讓患者喝完，你那切除手術還沒做完吧？」

  聞言，劉長光和張醫生臉都綠了。

  他們西醫比中醫更方便高效的理論，就這樣被當場擊破。

  趙東海連忙出來圓場，抓起徐有道的手熱情道：

  「真是年輕有為啊！我現在直接任命，正式錄用你為我們崇院的醫生。」

  「怎麼？我有說要到你們醫院工作嗎？我就來打打某人的臉，何況你們醫院又不缺醫生」

  徐有道沉聲道。

  趙東海苦笑道：

  「年輕人你別介意，他們兩個也是為了患者著想，我們崇院真的非常缺少你這種經驗老道的中醫！條件你隨便開！」

  「工資倒是其次，我只希望能到我理想的崗位工作。」

  徐有道笑道。

  「那當然！不知道你主治哪一科？我馬上讓人安排你到相關部門。」

  趙東海甚是大方。

  徐有道沒有說話，只是往一樓的大廳指了指。

  「年輕人，我不太了解你的意思啊。」

  趙東海懵了，因為一樓的大廳只有護士諮詢台，他心想徐有道總不會是想當諮詢員吧？

  「我什麼病都能治，也就是說我是全科，你在大廳給我擺張桌子就行，我就在那給人看病。」

  徐有道認真說道，眾人差點都以為他在說笑。

  「趙院長，我早就說了，這小子就是來搗亂的！」

  劉長光也是被逗笑了。

  「你閉嘴！」

  趙東海呵斥一聲，轉頭又為難道：

  「就在那擺張桌子也太難看了吧，任何醫院都沒有這樣辦的啊，要不我直接給你騰一間診室？」

  「院長這也不合規矩啊，實習醫生憑什麼安排獨立診室？」

  劉長光又急得跳腳了。

  「拉倒吧，你就願意我也不稀罕。」

  徐有道擺了擺手。

  趙東海迷惑道：「那你的意思是？」

  徐有道在大廳逛了一圈，抬頭從中庭看向頭上的九層樓，一時間哭笑不得：

  「患者來醫院只為治病，而不是來這爬高爬低的，現代醫院就沒有以患者本身為宗旨。」

  「當年先醫扁鵲在一土胚房裡，席地而診，靠在一木桌前一人一日便診治三百例。」

  「赤腳神醫華佗桌子都沒有，在路邊就為人把脈斷症，哪像你們這，先掛號後拍片，還得再化個驗，最後發現人家身上屁事沒有。」

  「我可不來這套，要想我留下，就按我說的做。」

  三人被說的啞口無言，特別是趙東海，更是心生慚愧。

  「沒想到你竟有這般心胸和格局，我趙某領教了，劉長光！」他喊道。

  「趙院長，你不會真信他的邪吧？」

  「去給他搬桌子，而且是你親自搬！」

  「啊？？」

  於是乎，這個後勤主任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為一個新來的醫生親自搬桌子。

  搬得他是氣喘吁吁，額冒豆汗，不想到大廳一看，哪還有徐有道的身影。

  「那年輕人名叫徐有道，明天才正式上班。」

  趙東海白了他一眼，沒眼再看他。

  「徐有道！你小子給我等著！」劉長光頓時咬牙切齒。

  不費吹灰之力徐有道就找到了工作，正在提前回家。

  「找份工作也不難嘛。」他嘀咕道。

  回到謝家，謝雨嫣看到他仍舊沉默以對。

  到了晚上兩人進了房間，一如既往女睡床，男睡地，徐有道突然開口道：

  「雨嫣，我找到份還不錯的工作。」

  「喔？跟我有什麼關係？我難道需要你的工資養活嗎？」

  謝雨嫣開口就帶著火藥味。

  「我意思是，這工作給我安排了住宿，我明天就搬出去。」

  徐有道吐了一口濁氣。

  被窩裡的謝雨嫣不由揪住了被子，起身便道：

  「不行！你不能搬出去！」

  徐有道一愣，心想這小妮子轉性了？

  「為什麼？你不是一直很討厭我嗎？」

  「反正就是不行，全崇州都知道你是謝家的女婿，你要是搬出去外面謝家臉往哪放？」

  這似乎也不無道理。

  「我知道了，睡吧。」

  徐有道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是睡得香甜，但床上的謝雨嫣卻徹夜難眠……

  待她醒來，徐有道已經整理好床鋪離開。

  「那個廢物真的去上班了？」

  ……

  另一邊，徐有道已經到了崇院，看著大廳里那一桌一椅，嘴角翹起一絲弧度。

  剛坐下，趙東海就笑容可掬地迎了上來。

  「徐醫生，這配置你可滿意？」

  「勉強湊合吧，真要挑毛病那就是這桌子太高了，有些患者可能夠不著。」

  「你真是細心啊，放心，我馬上就讓人去安排新的，先不打擾你工作了。」

  徐有道點點頭，將趙東海目送走了。

  趙東海雖然破例給他設了個小門診，但這醫院裡的規章：制度並沒有變。

  所有患者進來仍然是要先排隊掛號，只是一個上午下來，徐有道面前一個病患都沒有。

  「年輕人，知道康復室在哪嗎？」一個老奶奶突然問道。

  徐有道苦笑著指了指旁邊：「奶奶，我這不是諮詢台，你去那邊問問護士。」

  把老奶奶扶了過去，他不由百思不得其解。

  「見鬼了，怎麼沒人掛我的號？我名字不在名單上嗎？」

  迷惑之下，他走向了掛號部，就想看看病人們都掛誰的號。

  「內科還有專家號嗎？五百塊那麼貴？行吧，就掛這個。」

  「骨科專家號來一個，麻煩快一點。」

  「專家號沒了嗎？唉算了，我明天再來吧。」

  徐有道在一旁聽著可謂是三觀碎裂：

  「什麼狗屁專家號，未見官就先打二十大板？」

  他入世未深，一時間難以理解這種社會現象。

  不過想到專家號已經掛完，想必也應該輪到自己了吧？

  按照趙東海的說法，他現在的職位應該是主任醫師，只在專家之下。

  但讓他意外的是，一個小時又過去了，仍然沒人掛他的號。

  徐有道心態略崩，又往掛號部走去。

  「小姐，外科主任號已經掛滿了，要不給你掛個全科？」

  「什麼全科？沒聽過，我要的是外科！」

  「小姐，全科就已經包含了外科，意思就是什麼病都能治。」

  「什麼病都能治不就等於什麼病都不精通嗎？你知道術業有專攻嗎？」

  聽著掛號員跟一個女人的交流，徐有道哭笑不得。

  仔細一想，那女人似乎說得也沒毛病。

  徐有道也不掙扎了，只能是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不知不覺便趴著睡起了午覺。

  巡查各診室的劉長光此時正巧路過，看到徐有道睡覺馬上掏出了手機。

  「好你個臭小子，第一天上班就睡懶覺，怪不得一個病人都沒有！」

  拍下他偷懶的罪證，劉長光第一時間就往頂樓的院長室走去打小報告。

  這時徐有道被陣陣喧鬧聲吵醒了，抬頭一看，掛號部竟排起長龍，一時間人滿為患。

  「搞什麼？掛號部現在開始派米了麼？」他有些恍惚。

  踱著步來到醫院大門，一陣秋風頓時鋪面而來。

  徐有道不由警覺，再看天色，繼而細嗅空氣，當即明白怎麼回事。

  「昨日立秋，恰逢夏秋之交，由熱轉燥，大家都燥濕兼雜，正是多病之秋……」

  想罷他頓時就沒了興趣，得知這些患者都是些換季小病，徐有道根本不想出手。

  不料下一秒，一個女生就拿著掛號單來到他面前。

  「醫生，我有些不舒服……」

  徐有道抿著保溫杯，頭也不抬便道：

  「不過是體內燥濕，那邊有休息室有免費的涼茶，你去喝兩杯好了，沒多大事。」

  不想他話音剛落，面前傳來一聲悶響，那女生竟直接昏了過去。

  把保溫杯往桌上一拍，徐有道驚呼道：「我去，來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