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部署

  「如今蒙國來犯，姑父，您該考慮是否參與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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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眾人，吃過晚飯，宋綾羅帶著龍亦揚等人，與恭王商議。

  恭王一開始並不覺得，自己這個妻家外甥女，是有多麼厲害，直到直到她便是宋關雎的時候，才驚覺自己當初看走了眼。

  面對宋綾羅的話，恭王頗有些為難，自立為王，他是不得已為之，但是如今，朝楚是皇后在當政，他對此，終究還是有些難以釋懷。

  「父王，朝楚如今，男女平等，任人唯賢，雖說大多依然是男子當政，但是參與政事的女人，都是極厲害的。」龍亦揚知道自己父王的顧慮，畢竟在他們的思想里，男人永遠是比女人高一級的，國家政事，何其重要，又怎麼能是女人來參與決策？

  但龍亦揚不一樣，他在佛陀門，見到了許多女子，她們做事有條有理，事無巨細，比許多男子還厲害了許多。

  恭王看了看龍亦揚，嘆了口氣。「唉，你若是覺得可以，你便做主吧。」

  聽著恭王的意思，日後這永南，都是龍亦揚說了便是。

  朝楚傳來的消息並不好，施慧朗的大軍，根本就抵不過，蒙國的馬蹄。戰敗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傳到都城和宋綾羅的手上。

  朝楚朝廷里，開始有了想要恭迎長卿王回宮稱帝，以此委派項城前往邊境的聲音。

  皇后的勢力，開始受到了動搖。

  宋綾羅看著那些消息，不由得一陣冷笑，「這個劉相，給了他一次又一次機會，在這等危機關頭，竟然還在設計皇位，實在是可恨至極。」

  施慧朗性子大咧，沒有經過實戰，首次出征，有所潰敗也是常事，但是劉相這個老狐狸精，怕是故意給了無用的計謀，就是要施慧朗大敗，藉此要引起眾人恐慌。

  這樣一來，恭迎長卿王回都城，重新啟用當年的漠北大將，項城，便是順理成章了。

  「寶木，飛鴿傳書給徐右使，要她集結佛陀門十萬大軍，前往漠北邊境，這封書信，快馬加鞭送回去，在陣前，給我斬了劉相！」

  宋綾羅委實是氣憤，家國覆滅之間，他還在顧著一己之私，只想著自己的權勢地位，著實是該死！

  寶木略有些詫異，「大人，佛陀門約有二十萬可用的精良之士，不如……」

  宋綾羅伸手，制止了寶木的建議，「只出十萬，要徐右使親自帶兵，務必與施慧朗將軍，一同力破帝君，給我朝楚傳來第一道捷報！」

  「是，寶木這邊去辦！」

  宋綾羅沉著一張臉，看著逍遙侯與九團。「逍遙侯，九團師叔，這永南的二十萬人，還請你們帶著，作為後續支援。」

  「沒問題，沒問題！」逍遙侯爽快答應，他又不是第一次帶兵打仗了，答應的爽快得很。

  只恭王卻皺緊眉頭，「這二十萬大軍倒不是問題，只是綾羅，我永南，土地貧瘠，缺少糧食，只怕這二十萬大軍，帶的糧草，還不足支撐到漠北，便沒了果腹之物。」

  宋綾羅深深吸了一口氣，轉而看著龍亦揚，「揚揚，你怕不怕？」

  龍亦揚堅定的搖了搖頭，就像是小時候，宋綾羅帶著他去爬山，山高路崎，她也是這樣問，他也是這樣回答。

  「好，你快馬先行，去都城宮裡，尋到你皇嬸母，將你父王的意思傳達給她，要她大開方便之門，引這永南軍入境。」

  「阿姐，你不與我一起？」

  宋綾羅搖了搖頭，她一步一步的行事，都是有目的的，先讓恭王見到他這個優秀的兒子，再讓龍亦揚前往都城，一來可以表示恭王的誠意，好讓皇后安心，二來，若是恭王當真有不二之心，有了龍亦揚在都城，這一回，他無論如何都得怵個三分。

  「我得去給你們借點糧食，不能真如姑父說的，讓那二十萬大軍，餓著肚子打戰吧？」

  宋綾羅早就做好了打算，這便是她此行的最後一步，前往江州，到那魚米之鄉，富庶之地，借些東西。

  朝楚，合該有一此一劫，所謂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朝楚局勢錯亂整整三十年，也著實該依著此次際遇，恢復正軌了。

  眾人立時解散，各行其是，只等來日，三軍匯首漠北，也好挫一挫那蒙國的銳氣。

  江州富饒，水鄉良田，如今多了耕種之人，更是糧倉豐滿，不可估量。

  方仲景掌農事，他還研製了一種高產稻米，一年產兩季，極大的滿足了百姓的需求。

  「他又在田裡頭去了，平日裡無事，他都泡在那裡頭。」劉思蘭如今看來溫和了不少，再不見少年時的驕矜，說話做事，頗有她母親當年的風範。

  她膝下環繞著兩男兩女四個小娃娃，身後還跟著三個妾室模樣的女子，專心伺候著。

  宋綾羅的到來，方仲景早有招呼，故此，劉思蘭已經安排了腳程快的僕人去請。

  「劉姐姐這些年，可如意？」

  劉思蘭看著宋綾羅，有些奇怪的笑了笑，「以往你從不這樣喚我，想來你該是如意的，才會有如今這番風度。」

  宋綾羅略微啞然，她與劉相，政見不同，利用鐵血手腕，將劉相害得慘了，如今更是對他動了殺機，劉思蘭如今對自己，態度奇怪，也是情有可原。

  「以往我是劉家大小姐，再是無法生育，夫君卻是我一人的。如今，我只是方仲景的夫人，夫君便成了越多人的了。」劉思蘭淒冷的笑了笑，「我以往與他，詩詞書畫，風花雪月，都談得。只是因為沒有子嗣，我便需得接受他這許多的女人，還要照顧他這些兒女，宋大人，你我同是孤寡之人啊！」

  劉思蘭說話，有些陰森森地，似乎充滿了怨氣。

  「恨只恨，你一個女人，活成了男人的模樣，我一個相府千金，活成了一個後宅老婦人。我拿你不得，便只能在心裡，詛咒你，與我一樣可悲，可憐，孤苦無依！」

  「大膽！」

  寶木大喝一聲，劉思蘭略微抬眼，並不將寶木放在眼裡，「我父親一生，忠君報國，顧慮的也是朝楚江山社稷，你們才是大膽，竟敢偷龍轉鳳，殘害忠良，早晚有一天，你們會遭萬人唾罵，後世踐踏！」

  寶木被劉思蘭這話氣的不輕，作勢要去打人，被宋綾羅制止，她不過逞一時口舌，若不是實力懸殊，別做他法，她也不會在嘴上這樣惡毒。

  「咱們出去等吧！」宋綾羅並未將劉思蘭的話，放在心上，畢竟她此番前來，是為方仲景。

  劉思蘭心中怨恨，這樣繼續待下去，也只會鬧得大家都不愉快。

  劉思蘭一番惡毒詛咒，卻並不被宋綾羅放在心上，就如同石沉大海，根本得不到回應。

  再多的怨恨怒氣，在劉思蘭這裡，也只變成了無能為力。她這一生，都在依仗父親，成長，婚姻，生活，父親沒了，她的一切便都沒了。

  她生不出來孩子，以往還能靠父親的權勢壓制，方仲景不敢再娶。如今父親沒了，方仲景想娶幾個娶幾個，她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方府宅院不大，但勝在外頭風景獨好，出門可望田地，抬頭便是山丘，綠意環繞，自有一派風景無限。

  不遠處，一人騎白馬而來，黃袍加身，直直地盯著宋綾羅。

  「他怎麼來了？」

  「許是咱們進城的時候，暴露了行蹤。主子，可要躲一下？」行文下意識的護在宋綾羅面前，「好像方大人也回來了。」

  不遠處的田埂上，方仲景抱著衣裳，挽著褲腳，快步走來。

  宋綾羅搖了搖頭，「反正都是要見的，既然他自己來了，到免得咱們再費神去尋他。」

  「吁！」

  白馬停在宋綾羅面前，如今他是連朔風和黃棋也不帶了，看來這江州治安，的確是不錯的。

  「我在府中等了你整三個時辰，你竟跑這來，莫不是，方大人在你眼中，比我還來的好辦事兒些？」

  龍長卿一張臉，又黑又冷，看著面前依舊是一身青衣白衫的女子，依舊是散著一頭墨發，模樣還似當年，卻又不似當年了。

  宋綾羅微微咋舌，「長卿王，如今您貴為王上，我為平民，需要見您，自是要人引薦的。」

  言下之意，她來尋方仲景，為的就是帶她去見他。

  龍長卿冷哼一聲，看著宋綾羅，「諒你也不敢撒謊，走吧，咱們去小雲樓做做。」

  龍長卿向宋綾羅伸出手，宋綾羅略有猶疑，看著漸漸走近的方仲景。龍長卿臉色頗為難看，「方大人換洗好了，便自行前往罷。」

  「是！」

  方仲景連忙應下，宋綾羅這才微微鬆了口氣，正要伸手，卻被寶木一擋，「大人！」

  「你們跟著便是！」

  說完宋綾羅便搭上龍長卿遞來的手，跟著他一同上了馬，如今是她有求於人，總不能太過冷硬。

  二人一馬同行，都是許多年前的事兒了，如今物是人非，早已不是當初心境。

  「宋綾羅，你老實告訴我，你以前，究竟愛過我沒有？」

  龍長卿迎著風，在宋綾羅耳邊說著話。

  宋綾羅肯定的點點頭，「愛過，只是只有那麼一瞬間，你心中是這江山，並不是我的良人。」

  宋綾羅是何許人也？她缺的不是權勢和財富，而而是無窮無盡的關愛，蕭玉和當年做不到，龍長卿，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