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分
2024-09-20 06:17:52
作者: 祁臨酒鬼
程瑜在昌隆被攻陷的時間裡,開了一場聯合眾多小品牌的直播,背景音樂是《相親相愛一家人》,就連直播間的標題都戰火味十足——
「趁他病,要他命」。
病的是哪個品牌,消費者心裡都清楚。
請記住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直播間內的商品,有很多都是默默無聞奮鬥了很久,但一直沒做出什麼成績的老牌子。
弘業借著這一波熱度,帶著大大小小的零食品牌,殺出了被昌隆壟斷已久的零食圈。
主播團換回了裴昭的那兩個同學,鄭君和王曾。
鄭君一邊吃著龍龍牌的小餅乾,一邊介紹著晶晶牌的小麵包。
王曾脖子上掛了一圈零食,有呱呱家的奶糖,有天劍的鍋巴,還有巴蜀的牛肉乾。
【看看,這才是商人的格局,潑天的富貴來了,也要讓每一個在掙扎中求生的零食品牌,都分上一杯羹。】
【笑死了,昌隆事變,打響了零食界保衛戰的第一槍】
【宋天洪一覺醒來,家沒了】
【這是品牌間的相互救贖啊……】
……
半個多小時後,直播間連線了一位特殊的粉絲。
是裴昭。
他頭上的紗布還沒拆,正衝著鏡頭微笑。
「大家好呀,很久沒見啦,沒出現是因為生病了。」
「那我的倆兄弟都在了,這種關鍵時刻,我可不能拖大家後腿。」
「手裡沒有商品,但是有從我哥衣服口袋裡偷的一根棒棒糖,這根糖是六號連結。」
程瑜看了一眼,是自己扔掉的那九十九根棒棒糖中的一根,難道裴錚撿回去了?
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其他來連線的非零食界的品牌吸引走。
有賣服裝的,有賣手機的,紛紛來加油打氣,將直播間的熱度推到了榜單第一。
這樣的場面,是大家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不知道是誰輕微抽泣了一聲,緊接著這哭聲便再也止不住,連成一片。
程瑜回頭,看到自己的半數員工圍在直播布景台之外,眼睛都紅了。
十年磨一劍,為了這一刻,大家都等了太久。
程瑜向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
昌隆面臨多家商超違約金索賠的消息登上頭版新聞時,已經是一周後了。
而在此期間,弘業率領各零食小眾品牌,一點點瓜分了昌隆的市場。
重新回顧這件事,誰也沒想到幾張照片和報導,居然能讓一個品牌遭受滅頂之災。
但總有明事理的網友出來說公道話。
【只能說量變引起質變,他們積累下的惡太多了,正正噹噹競爭不好嗎?】
【我覺得不能怪弘業趁人之危,這根本就是替天行道啊~】
【爸爸媽媽那個年代,只知道弘業,哪聽過什麼昌隆。是宋天洪先不地道,現在人家只是搶回去罷了。】
【風水輪流轉!】
那份行車記錄儀的視頻還是讓萬川的股價受到了影響,因為裴錚的角度比較模糊而周靳的角度很清晰,所以周淞在震怒之下以為是周靳沒有做好處理,才讓這麼樣的視頻流出。
即使砸錢走關係將這件事壓了下去,周靳還是被禁足了快一個月。
這段時間裡,周淞把公司的大部分事都交由裴錚打理。
而裴錚在幾個高管的輔助下,把幾筆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周淞看在眼裡,也放心了許多。
「過幾天就是寧家的珠寶展了,你過去的時候留意一下寧家那個小姑娘。」
雖然裴錚早就知道回來後,婚姻就不由自己了,但聽到寧家,還是驚了一下。
這要是再和寧也扯上什麼不清不楚的關係,還不得被程瑜扒了皮?
裴錚想著,提了一句:「蘇家也會去。」
「蘇家,我之前考慮過,但是蘇家長子的小舅子孟君頌,跟林朝海不對付。」
裴錚知道林朝海即將退休,底下一群人虎視眈眈,而孟君頌就是下一任省長的熱門人選。
可只要林朝海不倒台,孟君頌的勝算就不大。
「與其找寧家,不如找蘇家。」
周淞皺了眉,「你還年輕,不懂這裡面的利害關係,既然選擇了林家,就註定與蘇家不能有這種姻親上的關係。」
「可一旦林朝海卸了任,我們的依仗就弱了很多。我知道您想說林家樹大根深,人雖然走了,影響力還在,但是再想想,樹倒猢猻散也不是沒可能。」
「孟君頌還年輕,只要他不亂搞,就會一直是我們新的保護傘。」
裴錚這番話提醒了周淞一件事,自己有很多把柄還在林家手裡,如果不找個人來牽制林家,恐怕遲早有一天自己會被林朝海徹底拿捏住。
他沉默了很久,「這事我再想想,珠寶展上你可以先接觸下蘇家人試試。」
「不過只是聽說蘇慕和會過去,你留意一下他身邊有沒有人,很可能會帶著他的侄女。」
猶豫了,就說明這事有戲。
裴錚應下,「我會注意的。」
……
最後還是林紓出面,周淞才把周靳放了出來。
周靳臉色蒼白,看上去這一個月過得很不好,開口的第一句話嗓子都是啞的。
「照片是你給宋時璋的。」
「你的行車記錄儀的視頻,也是故意讓裴錚拿到的。」
意思是,都做了不地道的事情,就誰也別怪誰。
但周靳還是有些難以忍受林紓這種誰都要招一下的行為。
「你什麼時候和宋家搞到一起的?」
林紓笑了,「我有明確說過要和他們合作?」
「給照片,只是想利用他來給程瑜難堪,是他自己以為這麼做可以扳倒弘業,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沒有向他討要報酬,他都不會想想天底下真的有白吃的午餐麼?」
周靳只覺得此刻自己面對著這個女人,真的有些啞口無言。
當初沒有選擇直接和她決裂的做法是對的,這樣就算她後面再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他還能阻止一下。
這麼多天過去了,只要想起來程瑜發布的那條視頻,以及視頻底下的評論,都覺得心像是被油煎了一樣,疼得他徹夜難眠。
錯了,就是做錯了,沒什麼好狡辯的。
周靳拿出手機看了看,弘業的採訪現在做到第三期了。
第二期的主題是「家醜VS家暴」,第三期的主題是「婚育自由」,連著三期的視頻已經引起了社會的廣泛關注,就連官方媒體都下場轉發。
周靳看到程瑜與CT主持人的一段對話。
「您發起的這一系列採訪,反響很好,那您是如何看待這次輿論走向的?」
程瑜微笑著,「其實這樣的話題放在以往,或許不會有這麼大的影響力。從本質上來說,現在我的視頻所帶來的關注度以及所折射出來的輿論空間的變化,是女性本身的進步帶來的。」
「隨著女性受教育程度的增加,文明開化層次的加深,我們會更容易擁有普遍的同情,感同身受其他人的遭遇,進而將這種施加於性別之上的傷害,轉化為團結與慈悲。」
「如今,大家能夠以性別平等的姿態,公正地去指責有錯的一方,也是每一個勇敢站出來的女孩子們抗爭來的。」
主持人又問:「那您會願意原諒施暴者嗎?」
周靳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
程瑜答:「有些事,不是原諒或者不原諒就能撇清的,如果可以,我希望他永遠陷於自責與懊悔,在每一個無法入眠的夜晚,都會反覆想到我在冷雨中看向他的眼神。」
「但是,比起放過他,我更想放過自己。倒不是說這件事就這麼算了,而是就放在這裡,橫亘在我們之間,既不和解也不翻篇兒。」
「我要繼續往前走,而他,自便。」
後面兩人又聊了些什麼,周靳已經聽不進去了。
他關上了手機,一下子變得有些無所適從。
她說和解不了,說要自己往前走,還讓他自便……
怎麼自便?如果身與心都能像程序一樣,對指令百依百順,那這世上就不會有那麼多死不悔改的人了。
他沒有接著跟上林紓的腳步,就地坐在台階上,把頭深深埋進臂彎里。
她說對了,或許他真的會陷於自責與懊悔,年年月月天天。
……
一周後,程瑜接到了寧也送來的珠寶展邀請函。
程瑜打開看了眼,隨口問道:「不是說讓我多結識點人脈,哪些人值得?」
寧也拿出手機,找到電子名單,一個個念著。
「平城的尖兒基本上都被你掐完了,我就只說杭城和潞城的。」
「杭城的吳家,品瑞你總聽過吧?也是做食品的,但是在杭城很有名,雖然比不上弘業牌子老,但算是新起之秀。我哥和我爸都看不上,是我求著他們把人邀請過來的,想著給你牽個線。」
程瑜笑著點頭,「還是姐妹靠譜。品瑞我知道,魏觀最開始就想跳槽去這家公司來著。」
寧也接著說:「潞城,那必然是蘇家,這次蘇慕和會帶著他的侄女蘇淮琅一起出席。他現在是你們公司第二大董事,那你去打個招呼也是應該的。」
「忘了和你說了,蘇淮亭雖然是蘇淮琅的哥哥,但他是養子,蘇家真正需要巴結的,還得是蘇淮琅。但我沒有和她打過交道,不知道人怎麼樣,你到時候自己注意點。」
「還有一個,孟家。孟家跟林家背景差不多,但是沒有林家在政壇根基深。孟家長女是蘇家的長媳,所以蘇家才能在潞城混得開。」
程瑜算了算這孟蘇兩家的關係,說:「所以最近呼聲比較高的省長候選人孟君頌,是蘇淮琅的舅舅?」
寧也哎了一聲,「你不說我還沒想起來,那林紓豈不是和蘇淮琅算半個敵人了?」
「那這麼說,你更得去和人家搞好關係了,說不準,還能幫你收拾林紓!」
程瑜聽了後只覺得頭疼,不過是一場珠寶展,裡面的彎彎繞繞還真多。
「算了,我到時候看著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