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醒

  路遙醒來時，顧勝楠守在她身邊。

  有那麼一瞬間，她是恍惚的，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時何地。

  「路遙！」顧勝楠守了她一夜，這會兒看到她睜開眼，激動地差點叫出來！

  「你可嚇死我了！」顧勝楠抱了抱她。

  路遙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好朋友，回憶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漸漸地，之前的事情越來越清晰。

  「賀行之呢？他怎麼樣了？」一旦想起來，她比剛才的顧勝楠還要激動，同時還有更緊張的情緒。

  顧勝楠避開她的問題，倒了杯溫水遞過來，「你先喝點水，來。」

  路遙當即抓住了顧勝楠的胳膊，水晃出來一半，灑在被子上，暈開大一片。

  「顧勝楠！」路遙瞪著某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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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勝楠咽了口唾沫，知道搪塞不過去，「你先別急，他沒什麼事。」

  「我去看他。」路遙信不過，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她腿剛一動，肚子就疼了起來。

  後背下意識地弓起，顧勝楠趕緊把杯子一放，扶住她輕聲哄：「你看你，說了讓你別急啊。賀行之好著呢，他那體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斷了的骨頭都能接起來……」

  顧勝楠自己都沒意識到和戰世勛呆久了，語言風格都受了影響。

  「我的孩子……」路遙緊張起來，剛才的肚子疼讓她產生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顧勝楠拍拍她後背，「沒事沒事，這孩子和他爸一樣命大。醫生說幸虧你胎份小，孩子才能安然無恙。」

  路遙鬆了口氣，孩子沒事，賀行之沒事，她也沒什麼事，那就好。

  「你說賀行之的骨頭斷了？我想去看看他。」路遙腦海里浮現賀行之撲入火海去救她的畫面，恨不得現在就出現在他面前，告訴他自己的心意。

  顧勝楠的眼睛轉了轉，她直到路遙的性子，於是起身去房間角落把輪椅推來。

  「他還在睡，ICU是不讓人進的，我只能帶你去外面你看一眼。」顧勝楠努努嘴。

  路遙頓時覺得渾身一涼，「ICU？我睡了多久？」

  「一天而已。」顧勝楠答。

  路遙心想那還好，賀行之也就睡了一天，或許很快就會醒了。

  去ICU的路上，路遙從顧勝楠嘴裡得知他們在回程的路上又遇到了第二次襲擊。

  「世勛說，賀行之為了保護你，傷上加傷，等待救援的過程中失血過多，還好他命大，渡過了危險期。」顧勝楠和盤托出。

  路遙眼神沉重地望著平靜躺在病床上的男人，遠遠地隔著玻璃，仿佛能聽到他沉重的呼吸聲。

  隱約地，路遙模糊的記憶里，是她被賀行之護在懷裡，只有有力的心跳在耳邊迴響。

  「路遙，是什麼人做的？」顧勝楠在路遙醒來時，給戰世勛發了微信匯報。

  戰世勛的回覆提醒了她，要趕緊問出真兇。

  路遙轉頭看向顧勝楠，一字一頓，「江，千，羽。」

  「她？」這回答顯然也超出了顧勝楠的預料，誰能想到一位千金大小姐會做出這樣不計後果的事情？況且，她一向溫婉示人，這件事說出去恐怕都不會有人信。

  「是，就是她。」路遙篤定地強調，「她本想讓我幫她找到梁童的下落，還要用我來要挾江一帆，結果都沒有得逞，最後才想殺人滅口的。」

  「這……頭腦是不是有點太簡單了？我以為她的段位會高一些。」顧勝楠一時有些無法接受。

  「或許，她和戰世揚之間的矛盾已經到了她不可控的地步了，再加上江一帆的威脅，讓她亂了方寸。不然她也不會把心思動到我的身上了。還有一個原因，她以為這個孩子是江一帆的，可她失算了。」路遙不有條不紊地分析著。

  顧勝楠聽罷點頭道：「難怪了。哦對，路遙，你之前讓我查的江一帆資料，我已經安排人盡最大努力去做了，但結果差強人意。他車禍後是怎麼到的A國，沒有任何明面上的記錄，這樣看來，很有可能是偷渡過去的。至於後面，他認識了江一帆，並取代他回國倒是有蛛絲馬跡可尋，但他們為什麼這樣做……」

  顧勝楠搖了搖頭，表示沒有答案。

  「如果我猜得沒錯，真正的江一帆應該是不善於交際應酬，所以才會讓喬蒼代替他回國。而他完全可以利用自己的黑客技術顛倒黑白，甚至給喬蒼提供所需要的援助。」路遙想起賀行之曾經說過，真正的江一帆是一個體重超過兩百斤的胖子。

  「那你知道他們的目的嗎？」顧勝楠問。

  「我聽賀行之說，江一帆一直盯著各個公司的專利技術。現在國際市場上許多公司因為專利在打官司，有些不同公司之間的交叉專利在業務上有許多聯繫，稍有不慎就會面臨侵權，然後被其他公司索賠。作為黑客的江一帆肯定對這些專利所屬了如指掌，而喬蒼回國後緊盯著汽車科技公司，大概也是想通過掌握這些技術信息來聚攏錢財吧。」路遙不知道自己的推測對不對，她目前能看到，就只有這些。

  顧勝楠有點醒悟的意思，「技術的確是最值錢的東西。」

  聊到這個話題的時候，路遙想起出事那天還是赤兔的發布會。

  「勝楠，昨天的赤兔上市發布會順利嗎？」她問道。

  「嗯，昨天還算順利，不過今天嘛……就有一家小公司在網上發出律師函，聲明圖靈盜用了他們研發的技術。」顧勝楠摸著下巴，感覺這件事好像和路遙剛才說的話有什麼聯繫，可又沒抓到頭緒。

  路遙之前給過江一帆悟空系統的資料，她能想像這件事是誰做的。

  沒想到江一帆真得這樣做了，路遙儘管已經有所預料，但事情真正發生了，她還是有點心痛。

  看來，她心裡那個正直有擔當，熱愛賽車的喬蒼，是真得已經不在了。

  「勝楠，如果我沒什麼大礙，我要儘快出院。」路遙堅定地看著顧勝楠。

  「你……」顧勝楠蹙眉，對路遙表示擔心。

  「現在賀行之沒醒，我必須為他做點什麼。」路遙還記得自己在山上許下的願望。

  「這個，咱們還是聽醫生的。」顧勝楠可不敢擅作主張。

  「行。」路遙縱然有想法，但也得為孩子負責，所以答應得痛快。

  第二天一早，路遙等醫生來查房，詢問自己能否出院。

  醫生建議她再休養一個周，等胎像完全平穩了才可以。

  路遙很聽話，一周內除了配合警方調查，就是認真吃飯，按時休息。

  顧勝楠都覺得她溫順地有點過分了。

  出院前，路遙得到警方回復，說江千羽有不在場證據，讓她再好好想想事發時的情況。

  路遙聽後並沒有覺得驚訝，她明白得很，江千羽敢這麼做，就一定是想好了後路的。

  她也不信這朗朗乾坤就能輕易被江千羽一個人扭轉了，既然要斗，她就做好準備，大家走著瞧！

  出院那天，楊康和顧勝楠一道來了醫院。

  車禍的新聞被按住沒有報導，但這不代表楊康不知道。

  「楊律師。」路遙微笑著打過招呼。

  她想楊康肯定不會是特意來接自己出院的，一定還有別的事情。那麼與他有關的，就一定是江亞蓉的官司了。

  「楊康來找我談事，聽說你今天出院，就一起過來了。」顧勝楠看了看兩個人，主動解釋道。

  「其實，正好我也有公事和路遙聊。」楊康彬彬有禮地笑著。

  「是麼？那你說話的時候可要好好措辭，別讓路遙動了胎氣。」顧勝楠和楊康熟得很，半開玩笑半警告地說。

  「呵呵，那我罪過可大了。」楊康很有分寸。

  路遙笑道：「你麼也太小看我了，我和寶寶都堅強著呢。」

  「是是是，金剛芭比加超級寶寶嘛！」顧勝楠打趣道。

  三人說笑著走出病房，楊康負責開車，顧勝楠和路遙坐在後排聊天。

  顧勝楠和楊康的到來，讓路遙原本因為賀行之而沉重的心情得到緩解。

  就在他們來之前，她剛從醫生辦公室回來。

  醫生的話一直在她耳邊迴旋，揮之不去。

  「你先生雖然已經脫離危險，但始終沒有醒過來，可儀器和檢查結果顯示沒有其他異常。現在看來，可能只是時間問題了。」醫生嚴肅地說。

  「沒有更好的辦法嗎？也就是說只能等他自己醒過來？」路遙原本端正地坐在醫生對面，因為這一句話，身體前傾到幾乎靠到了辦公桌沿。

  醫生見她急切的模樣，表示同情地搖搖頭，「我們會適當採取一些醫學手段對病人的大腦進行刺激，你們家屬的鼓勵和陪伴也很重要。」

  「好的，我知道了。」路遙沒想到這樣的橋段會在自己身上上演。

  她一直覺得賀行之無所不能，他那麼壞，手段那麼多，怎麼會讓自己受傷？怎麼會落到這種處境？

  可越是這樣想，她越是自責。

  賀行之變成現在這樣，不都是為了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