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共同的仇人

  路遙去沖了個澡，回來便看到賀行之發回的消息，「信號差，安好勿念。Kissyou.」

  

  兩個英文單詞仿佛帶著魔法，讓路遙的心砰砰直跳。

  她氣自己太不矜持，可對賀行之的思念又無法隱藏。

  好在蘇珊給她發了一些文件過來，她喝了杯咖啡提神，才把注意力漸漸集中起來。

  風平浪靜的日子裡，時間過得飛快。

  母親的忌日來到，路遙早早接了路童，拿上花來到墓園。

  她沒忘記幫賀行之的叮囑，幫他買了一束百合帶過來。

  站在墓碑前，路遙對著母親楚嬋娟的遺像說，「媽，我們都很好，您放心吧。明天我就送童童去國外，那邊療養環境更好。」

  誰知路遙剛說到這裡，路童聽了就開始擺手，「姐姐，童童不要去國外，童童要和你在一起。」

  「童童乖，那裡很漂亮，你一定會喜歡的。」路遙耐心地勸說。

  路童卻不買帳，說著說著還急了起來，情緒變得暴躁。

  路遙萬萬沒想到路童會有這麼大的反應，於是急忙安撫他，「童童別急，聽姐姐說，姐姐先陪你過去看看好不好？如果你不喜歡，我們還可以回來。」

  路童的自閉症不算特別嚴重，但時好時壞伴隨著躁鬱症，發作起來很難控制。

  他聽到自己要被送走，情緒瞬間爆發到了頂點，完全陷入自己的幻想世界裡出不來，路遙的安撫無濟於事，反而讓他發出尖叫。

  安靜的墓園裡，路童的叫喊聲格外悽厲，他突然跪下來，在母親的墓碑前猛磕起頭來。

  路遙拉都拉不住，眼睜睜看著血從路童的頭上流下來，又心疼又焦急。

  忽然，她被一股力量拉到一旁，緊跟著路童身邊出現一個男人，阻止他繼續傷害自己。

  路遙驚魂甫定，才發現拉住路童的竟然是江一帆。

  在江一帆的控制下，路童的掙扎全然變成徒勞，因為力量受到壓制，他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

  路童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血順著臉頰往下滴，幾縷頭髮黏在一起，看上去血腥駭人。

  路遙忙從包里拿出紙巾給他清理血污，心中懊悔得不行。

  「哥，哥。」路童恢復安靜，卻在扭頭看到江一帆時，叫他哥哥。

  江一帆微笑地和他說，「童童，好久不見。」

  「謝謝你，一帆。」雖然叫這個名字有點彆扭，但路遙在努力適應。

  江一帆對著她點點頭，「童童怎麼受了這麼大的刺激？」

  路遙不敢再提出國兩個字，小聲答道，「他不想離開我，不想去國外療養。」

  江一帆表示理解地點點頭，扶路童在旁邊的石台上坐下。

  這時，路遙忽然想起在安排路童出國時，賀行之曾問過她有沒有考慮過路童的感受？

  當時她認為路童並不會在意，可現在看來，完全是她的一廂情願。

  「你怎麼來了？」路遙才想起來問。

  江一帆把帶來的雛菊放在楚嬋娟的墓前，淡然一笑，「以前每年的今天，我都會陪著你，你忘了？」

  路遙心中一暖，說道：「沒有，可是媽媽的墓地去年才遷過來，你……」不該知道的呀？

  江一帆不等她說完，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你忘了我的墓地也在這裡麼？」

  路遙怔住，望向喬蒼墓碑的方向。

  「很巧，是吧？」江一帆問。

  路遙不知道他指的是墓地選擇的巧，還是說今天的偶遇巧。

  「好了，我送你們回去吧。」江一帆主動提出。

  「我……」路遙看了眼腕錶，即將十點。

  她可沒有忘記那個約定，電話里的陌生男人說撞死母親的兇手另有其人。

  「怎麼了？」江一帆看她吞吞吐吐，覺得奇怪。

  「我約了人，一會兒要見面。」路遙沒有隱瞞。

  「在這裡？」江一帆環視四下，並沒有看到人過來。

  路遙點點頭，「嗯。」

  「那我先帶路童去車裡吧，有事call我。」江一帆看出路遙似乎不想被打擾，識趣地提議。

  路遙感激地看著他，等到他和路童走遠後，手機馬上響了起來，屏幕上顯示的是虛擬號碼。

  「路小姐，沒想到你這麼快就不是賀太太了。」電話里的男聲和上次如出一轍。

  路遙聽出他話裡有話，警惕地向周圍望去，「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和我是沒關係，但是和你母親有關係啊。」男人的口吻有些許嘲諷。

  路遙皺起眉頭，問他：「什麼意思？」

  「唉，實話和你說了吧，當年開車撞死你母親的並不是那個出來抵罪的司機，而是你的前婆婆，也是現在的賀氏二夫人。如果你不相信，當年的照片和視頻錄像我都已經裝好了放在香堂的217號格子裡，你一看便知。」男人嘆一口氣，聲音平緩，但隱約流露出一點哀傷。

  路遙當即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靈魂好想抽離出軀體，整個人都是麻木的，血液似乎都凝滯了，手腳一片冰涼。

  她努力緩和了許久，感官才恢復正常，意識到這個人不提條件也沒要回報，就這樣把十幾年前的事翻出來告訴她，是何居心？

  她警覺地問：「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男人笑了一聲，「你覺得我該問你要錢？還是讓你付出些什麼？本來我是打算問你要些錢的，但這件事的始作俑者並不是你，而你也是其中的受害者，我們更應該聯手對付那個女人，不是麼？」

  「你和江亞蓉有仇？」路遙試探。

  「這個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明白我們共同的仇人是她就好。」男人不願意透露更多。

  路遙穩定情緒，沉默兩秒後道：「抱歉，就算你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我也不會假以人手或者與誰合作。」

  「呵呵，沒有我，你不可能成功為你母親復仇。」男人篤定地說。

  路遙凝眉，「你到底是什麼人？」她一問完，腦中忽然靈光一現，舅舅說過肇事司機被判了刑，但是刑期只有幾年，現在算起來，會不會是……

  「難道你是當初替她頂包的男司機？」她直接問出來。

  電話那邊的聲音消失片刻後，一聲乾笑傳過來，「呵呵，想不到你居然猜到了。」

  此刻，路遙已經穿過墓園來到香堂，她按照對方提示，果然在對應的格子裡找到一個牛皮紙袋。

  忙不迭地打開，撐開袋子便看到裡面有幾張照片和一個小小的U盤。

  路遙拿出照片，就看到了車禍現場的特寫，但也不是非常清楚，畢竟當年的錄像畫質有限，不似如今的高清攝像。

  她看著照片中熟悉的場景和臥倒在血泊中的女人，從中翻出一張司機的特寫照片。

  長髮膚白，身穿紅色背心式連衣裙，一看就是個女人，那張臉雖然因為數碼放大而有些模糊，但因為實在是對江亞蓉那張臉太熟悉，路遙幾乎不用辨別就能看出是她。

  不得不說，江亞蓉保養得還真是不錯，時隔這麼多年，容貌居然也沒有老很多。

  儘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路遙還是呼吸一滯，胸口像被棉花堵住，說不出是什麼感受。

  她想起舅舅說的話，便問：「當初不是說周圍的監控因為線路故障都沒有啟用嗎？」

  「有錢能使鬼推磨，你沒聽過？再說了，我給你的錄像也不是公用監控拍的。」男人有些得意地說。

  此時，路遙拿著照片走出香堂，站在空曠的墓園頂部俯瞰山下，「那你的照片是從哪裡得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