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兩小無猜

  玻璃房中，空印聽到屋裡突然多了人說話，立刻兇狠地回頭望向門口。

  而當他看清路遙的面容後，眼中的怒火漸漸熄滅，手上摔打東西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茫然和不知所措。

  路遙見狀，心中一暖，她沒想到自己的出現真得能讓空印安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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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印，別怕，這裡很安全，有很多叔叔阿姨保護我們，不會再有壞人進來。」路遙安慰道。

  「姐姐，是真的嗎？」空印警惕地問，「壞人說我們永遠逃不掉。」

  路遙看著那張漂亮的小臉蛋蒙上恐懼，心疼不已，「是真的，空印，伽藍已經醒了，如果看到你這樣，她會害怕的，對不對？」

  「嗯，對，不能嚇到她。還好她一直在睡，不知道發生過什麼。」空印更像在自言自語。

  路遙循循善誘，「是啊，只有空印知道發生了什麼。」

  「不，我不想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空印痛苦地抱住頭，慢慢蹲在地上，嗚咽出聲。

  路遙靠近他，跪下來，「姐姐知道空印很難過，如果空印說出來，這些壞的記憶就會從你的嘴巴里跑掉，再也不會讓空印痛苦了。要不要試試呢？」

  「真的嗎姐姐？」空印聽完，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向路遙確認。

  路遙用力點點頭，「你告訴姐姐以後，不好的事就會從你的小腦袋跳出來，跑到我的腦袋裡，然後姐姐就和叔叔阿姨一起去抓壞人！」

  「嗚嗚……」空印的眼淚越流越多，路遙耐心地給他擦著，直到他的情緒穩定下來。

  路遙聽到關哲的聲音從進門前戴上的藍牙耳機里傳來。

  「這孩子從出事到現在一直沒流露出悲傷的情緒，而是通過逃避和暴躁來宣洩。剛才這是第一次，很好，這樣有利於疏導他的負面情緒，是好事！」關哲有些激動地說。

  路遙得到關哲的鼓勵，深呼了一口氣，等待空印接下來的反應。

  「姐姐，我只相信你。」空印淚眼汪汪地看著路遙，說出的話讓她有些慚愧。

  「謝謝空印，告訴姐姐吧。」路遙摸摸小傢伙的頭，小小的頭髮茬已經長了出來。

  她默默在心裡想，如果有可能，就不要讓兩個小傢伙再回寺里了，成年人的世界總歸還是不安全的。

  空印一五一十地陳述了當晚發生的事情，路遙越聽越揪心，恨不得現在就讓關哲去打死鄭董那群人。

  好在路遙他們趕到的及時，罪惡得以及時被扼制，也算不幸中的萬幸。

  但也正因為如此，沒有留下確切的罪證，僅憑路遙手機的錄音還不夠完全定罪，而且王慶發拒不配合。

  「問他敢不敢指認壞人。」關哲通過藍牙耳機指揮路遙。

  路遙有些為難，但還是照做了，問小傢伙：「如果我們抓到了壞人，空印能認出來嗎？」

  「嗯。」空印眼神堅定地回答。

  「那好，空印最勇敢了，到時候你可以在大家面前揭發他嗎？揭發他他就會被抓起來，再也不能做壞事了。」路遙委婉地引導空印，比關哲的直截了當溫柔了許多。

  空印聽明白她的意思，忙說：「我可以，姐姐！我不會再怕了！」

  「真乖，那我們一起去看看伽藍吧？不過你要答應姐姐，不能再發脾氣了，不然伽藍就不敢和你玩了。」路遙微笑著拉起空印的小手。

  空印羞澀地撓了撓頭，忽然想起什麼是的，從自己的小挎包里掏出一顆費列羅。

  「這是？」路遙看著有些面熟，「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時給你的巧克力嗎？」

  「嗯，我一直給伽藍留著的。」空印邀功似的說。

  路遙看到他單純誠摯的眼神，在心裡感慨這種兩小無猜的感情是多麼難能可貴。

  沒有血緣關係的兩個小傢伙互相依靠，互相關心，比起那些因為利益手足相殘的血親不知強了幾百倍。

  看到路遙成功解決難題，關哲與同事們開心地擊掌慶祝，只有賀行之始終繃著臉。

  關哲有些不自在地走到他身旁，手裡不停地轉著車鑰匙。

  「伽藍很重要。」賀行之忽然發聲。

  「對。」關哲答。

  「你們不可能把他兩一直留在這裡，這不符合規定。」賀行之似乎深諳律法。

  「是。」關哲眉峰聚起，已經明白賀行之早就看穿了一切。

  「一旦他們出去，就會被盯上。」賀行之收回望著玻璃房的視線，扭頭審視著關哲。

  「對。文件下來了，要抓大老虎。」關哲咬了咬牙，承認道。

  「你讓路遙做誘餌。」賀行之說話間，已經一拳打在關哲的鼻樑上。

  他還想再來第二下的時候，被周圍的人生生拉住了。

  「放開他！讓他打！賀行之，你以為我就想讓路遙去冒險嗎？如果還有其他更好的選擇，我特麼也不會這麼做！」關哲指著玻璃屋叫囂著。

  賀行之心中憋著一口惡氣，這會兒也出得差不多了，但總歸看關哲的目光還是帶著敵意。

  關哲不依不饒，心裡也是堵著一口氣，「你瞪我也沒用！這事兒就讓你們攤上了，她要是老老實實待在江都，絕對屁事兒沒有！」

  被人抱住胳膊的賀行之突然向前發力，長腿猛地一踢，要不是關哲躲得快，差點就踹在他腰旁。

  「關隊您就少說兩句吧！」一位女同事出面勸解。

  「關……你們幹什麼呢？」路遙的聲音從走廊拐角處傳來。

  關哲和賀行之立刻甩開眾人的捆綁，若無其事回頭看著她和空印。

  路遙走過來，先看看賀行之，又望向關哲，「你，你鼻子流血了啊……」

  剛才只顧著吵架和動手，關哲這才感覺鼻子下方痒痒的，伸手一摸，鮮紅的血色染滿手背。

  下屬急忙遞上紙巾，關哲抽了幾張隨意擦了擦，然後用紙堵住流血的一側。

  「賀行之你沒事吧？」路遙隱約感覺矛盾就集中在兩人身上，可又不知道他們鬧哪樣。

  「沒事。」賀行之見路遙關心自己，也覺得沒那麼氣了。

  「哥哥。」空印小小聲打招呼。

  賀行之抿唇微笑，拍拍小傢伙的肩膀，「走，我們一起去看伽藍。」

  一位工作人員在前面帶路，關哲抬手阻止其他人跟著，自己卻跟了上去，快步走到賀行之身旁，扯扯他衣角，暗示他慢點走。

  賀行之睨他鼻子一眼，神情寡淡，步頻卻真得降了下來。

  目送自家老大背影的下屬們悄聲議論著。

  「咱們關隊居然被外人給揍了？這可能嗎？太夢幻了吧？」

  「不可能不可能，剛才那下，明明躲得過，絕對躲得過，雖然對方出手強勁，但關隊不至於給揍得流鼻血。」

  「你們有沒有覺得關隊和那個男人……額嚒嚒嚒……有點不一樣？」

  「難道……？不可能不可能，你忘了關隊午休的時候還偷偷看御姐動漫了麼？」

  就在大傢伙討論得熱火朝天之時，關哲忽然一個回頭，斜眸掃了眼眾下屬，所有人立刻像中了魔咒般四散而去。

  收起凌厲的眼神後，他扭頭面對賀行之，「行了，氣出完了啊，這事兒就翻篇了，我也不跟你計較。我知道你不是個冷血的人，生氣都是為了路遙，別臭臉了，給誰看呢？我和你說，我們收到線報，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