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一夜乾屍

  蘇湮嵐搖頭，雖然她也稱得上是見多識廣，但是這等奇葩的東西還真是聞所未聞。

  婦人不安地擺弄了一下手腕上的羊脂玉鐲子，眉心緊蹙，神色凝重道：「我是何家的少奶奶。我們何家遭到骷髏幻戲的詛咒，請蘇老闆出手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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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湮嵐皺眉問道：「你且把事情始末一一道來，我再做定論。」

  何夫人姣好的面容上一絲恐懼飛掠而過，輕聲細語：「近日蘇城來了傀儡師，備受熱捧，出場費要50個銀元才請得動，恰逢我的寶兒百日宴，我家老爺好排場，出了100銀元請那個傀儡師前來表演，哪知道......」

  她的雙眼儘是恐懼，顯是陷入曾經的可怕回憶，「那個傀儡師操控好幾個骷髏骨頭上了戲台，說是她獻給寶兒的大禮，叫作骷髏幻戲。」

  「我那個時候就覺得不對勁，哪有人會在百日宴搬弄死人骷髏這等不吉利的玩意兒？就奉勸老爺讓她下台走人，怕折了寶兒的福運。老爺卻像是被失了魂，打死都不肯換人。我只好一直護著寶兒。」

  「骷髏幻戲結束的快，我就帶著寶兒回去睡覺。第二天，我從床上醒來，就看到了.....」何夫人猛地掩住臉龐，顫聲道：「老爺變成了一具乾屍。」

  真是奇了怪了，看了一齣戲，人就變乾屍了？

  蘇湮嵐支起頭，問：「你那夜沒有察覺任何異常？」

  何夫人使勁搖頭，面容因為恐懼而變得扭曲起來，「我一直睡在他身邊，一覺睡到天亮。老爺被人搬出來之後一碰到太陽就成了一具骷髏，和那張畫軸的一模一樣。」

  蘇湮嵐把眉頭鎖的更緊，一夜乾屍，那就只有受到詛咒了。她隱隱嗅到這件事裡面不尋常的意味。

  何夫人捋起鬢角秀髮，露出的那張搽滿粉的白臉，看上去就和死人一樣蒼白，道：「蘇老闆，我們老爺這樣後，我家裡幾乎隔三差五就有人一夜間變成乾屍，不瞞您說，我已經找了數十家道館，什麼吃符水念法訣我也嘗試過，家裡就是一直死人！蘇老闆，你可要救救我們啊！」

  蘇湮嵐淡淡道：「何夫人，講句實在話，我沒搞懂這是怎麼回事。我要去你家裡看看情況，才可以找辦法幫助你，因為你家這件事不是尋常鬼魅作祟，只怕是得罪人被下詛咒。」

  何夫人大驚失色，只好長長地嘆了口氣，將何府的地址報給了蘇湮嵐後起身要走。

  就在何夫人臨走時，蘇湮嵐叫住她，指了指桌面的畫卷，問：「你這幅畫是從何而來？」

  何夫人回憶了好一陣子，才緩緩說道：「被人放在百日宴的禮物盒子裡送給寶兒，禮物盒面又沒有寫送禮人的姓名，我看這張畫軸和那日所見骷髏幻戲如此相似，就把它帶了過來給蘇老闆看。」

  百日宴禮物？

  蘇湮嵐蹙起眉頭，說：「何夫人將此畫軸借我幾日，我試試能否在畫軸上查找線索。」

  何夫人連連點頭，雙手合十道：「就麻煩蘇老闆了，一定要救救我們家。」

  何夫人走後，南瑤踩著八字步走了過來說：「阿蘇，要不你別接生意？這個骷髏頭看著怪滲人的。」

  蘇湮嵐滿不在乎地說：「誰怕誰？如果真的是什麼沒見過的精怪，就當漲漲閱歷。再說，我本身也不是什麼純粹的人類。」

  她說話間一對黑色的眸子閃爍出藍色的光芒，仔細看去，是兩團藍盈盈的火焰在無聲燃燒，嘴角噙起一抹弧度，說：「他那些詛咒，動不了我。」

  何家坐落在蘇城最繁華的路段，距離煙華街隔著一條集市小路。

  蘇湮嵐孤身一人在集市前行，忽然看見前方出現里三層外三層的人群，將本就狹窄的小路堵的完全不能通行。

  她眉心微微蹙起，聽到從人群中傳來的拍掌高呼聲，估摸是什麼新奇好玩的街頭戲法在引人圍觀。

  或許是受了之前聽到的骷髏幻戲影響，她一時心生好奇，便興沖沖地朝人群里擠了過去。

  眼前是一個巴掌大的地兒，布衣布裙的婦女坐在正中央，她被好幾個白骨骷髏環繞著，骷髏伸展著骨頭，張大牙槽，一張張合不攏的嘴巴里不時傳出令人牙酸的笑意。

  蘇湮嵐越看越覺得不對勁，眼前這一幕和那幅畫軸里是一模一樣。

  難道她碰巧遇到了骷髏幻戲？那些骷髏雖然看著嚇人，但是沒有從上面感受到任何的詛咒和靈力波動。

  隨著人群一個個散開，布衣婦人收拾起骷髏放入她後背的木匣子，正準備離開。

  忽然一個男子衝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婦人的手腕，用冰冷的聲音質問道：「你就是來蘇城表演骷髏幻戲的白萱？」

  白萱詫異地看著陌生男子，疑道：「這位警官找我什麼事？我不過是在街上賣藝混口飯吃而已，怎的就犯法了？」

  抓住白萱的人一身漆黑警服，胸口佩著閃閃發光的警徽，顯然是蘇城警察，樣貌卻十分文弱俊秀，白嫩的皮膚堪比是女子一般細膩，在陽光下仿佛會透出光亮。

  竟然是溫韶華！

  溫韶華那隻看似瘦弱無力的手就如同鉗子似的把白萱抓的死死的，他聲音冰冷地說：「接到報案，有人目睹你誘拐城中幼童，現在由我來逮捕你回局裡。」

  忽然，一記柔美的女聲打斷了他的話語：「溫警官，韶華，見到老朋友都不叫一聲，也忒不給我面子了吧？」

  他聞言一怔，一回頭便對上了一雙再熟悉不過的眸子，成熟美麗的女子不知何時站在了自己的身側，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她一對丹鳳眼眼尾輕挑，殷紅的眼影蓋下一層嫵媚的色澤。

  溫韶華的雙目透出些許驚喜，驚訝地說：「你怎麼出現在這裡？」

  「最近接了生意，是調查這個骷髏頭的。」蘇湮嵐說著就轉移目光，看向了白萱背後的黑匣子上，道：「如果我所料不差，是因為她出現在蘇城之後就有很多神秘事件發生，對吧？」

  溫韶華點頭嘆氣道：「這個傀儡師出現過的地方就有小孩子失蹤，局長嚴令我們要抓她回局裡審查。」

  白萱發出一聲諷笑，冷冷道：「乳臭未乾的小毛孩，要抓我你還不夠道行呢。」

  她說罷反手掙脫開溫韶華的束縛，作勢要跑，蘇湮嵐使出一記擒拿手，將她胳膊扭轉，白萱慌忙閃躲退開，蘇湮嵐的手還是緊緊地拽住她的胳膊，然後「撕拉」一聲竟扯下了半條衣袖，衣袖之下竟然是空蕩蕩的沒有手臂！

  「你沒有左手？」溫韶華震驚地看著白萱。

  白萱的臉「唰」一下就變得慘白，兩隻眼睛閃動著複雜莫測的光芒，她緊抿嘴唇，也顧不得衣袖被扯住，慌忙就把身後的木匣子用力扔到地上，下一刻，大片的白色煙霧炸開，她的身影迅速淹沒在了煙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