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無奸不商

  蘇湮嵐輕聲道：「法理之外不外乎人情，韶華你沒有一絲惻隱嗎？」

  面對著二人的苦苦相勸，溫韶華不免有些動搖了，只是朱雨寒殺人是真，難道就如此輕巧地替他實現心愿？

  蘇湮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說：「我可從來都沒說過，他輪迴後一定一帆風順。朱雨寒，你犯下滅門大罪，你的下輩子必然是要替你的罪行償還代價，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朱雨寒走至柳若菲身邊，深情款款地說：「就算讓我缺手少腿，短命多病，都不能阻止我和她在一起。」

  溫韶華張嘴又要阻撓，卻在看到蘇湮嵐嘴角的那抹詭異後，倏地又改變主意了。

  「那你且試試吧。」

  交給這個女人，應該也不會有錯吧。

  朱雨寒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一隻白皙的手掌穿透他的左胸，把他的心臟挖了出來。

  蘇湮嵐不知何時走到了他的身後，取出了朱雨寒的心臟。

  朱雨寒應聲倒地，血液順著他空洞洞的心房蔓延開去，就像是一條殷紅的河流洶湧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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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強忍著劇痛，伸出一隻手，想要觸碰柳若菲。

  柳若菲換換低頭，臉龐有一顆淚珠緩緩落下，緊接著被一個小瓶子接住。

  蘇湮嵐一手握瓶一手拿著心臟，動作利落地收拾進她的一個繡花小荷包里，奇怪的是，本來還在滴血的心臟居然沒有透過荷包滲出半點血。

  溫韶華在一旁看的呆住，問：「你拿這些是幹嘛？」

  蘇湮嵐聳了聳肩，故作神秘地說:「商業機密，你這次的案件想好怎麼寫嗎？」

  溫韶華嘆了口氣，道：「也只能說是朱雨寒因為罪行暴露，畏罪自殺了。」

  他為難地看向了蘇湮嵐，「阿蘇，你給我惹了不少麻煩。」

  蘇湮嵐蹲下身，故伎重演抓取了朱雨寒的魂魄，這次是朱紅色的一團霧氣，仿佛是有陣陣血腥氣從裡面傳來，讓人觸目驚心。

  「情絲纏繞三千，他們是天生的姻緣。卻遭奸人所害，人鬼殊途，我不過是看不慣罷了。你可知道這樣的魂魄下輩子投胎做什麼？」

  她說著將紅色霧氣推到溫韶華面前。

  他搖搖頭，滿臉不解，「難道真的是由閻羅王判官書寫生死簿，決定他的投胎？」

  蘇湮嵐神秘兮兮地湊上前，「真的有哦。」她重新握住霧氣，漫不經心道：「他下輩子就是天煞孤星命，活不過二十。」

  溫韶華大驚失色，說：「你剛剛還說他們下輩子能在一起？」

  蘇湮嵐歡快地哼著小曲兒往門外走，頭也不回地說：「無奸不商嘛。」

  溫韶華無語地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把涌到嘴邊的喝罵硬生生給吞了下去，他雙手叉腰看著地上的屍體，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埋頭收拾爛攤子。

  他沒有察覺到，一道陰鷙詭異的目光從朱府後牆死死地盯著他的背影。

  那是一個身形挺拔的緋袍男子，他輕輕勾起嘴角，朝著溫韶華露出一絲諷笑，然後飛身上樓，落在了藏書閣的佛龕前。

  他所有動作都無聲無息，就像是一隻遊魂野鬼，不帶半點生人氣息，溫韶華完全沒有發現有人在身後飛檐走壁，依舊自顧自地整理朱雨寒的屍體。

  男子盯著佛龕內那尊金漆佛像，佛像寶相莊嚴的圓臉竟然就變了個模樣，從慈祥和藹變得陰森異常，嘴邊笑意也是陰惻惻的，繼而就有好幾縷粗粗的黑氣才佛像裡面飄出。

  黑氣全部進入男子體內，和他融為一體。

  「好戲，才剛剛開始呢。」

  他緋袍一閃，憑空消失，對面的鏡子中出現了他修長的身影，他走在鏡子裡面，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