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他眼中的情緒

  「現在可有找到什麼證據？先與我說說，我好幫忙分析分析。」三皇子得了應允，心裡隱隱有些自喜，臉上卻不表現出來，只鎮定地說讓她告訴告訴他案件發展到哪一步了。

  「證據找到的並不多……」言璃月下意識回答，突然想到之前想要拿回去研究研究的那枚銀手鐲，停了下來，從袖中拿出手鐲遞給三皇子，「目前找到的，就只有這個手鐲，我正打算拿回去好好查查，看手鐲究竟來源於何處。」

  誰知三皇子看到手鐲的一瞬間，神情就有了極大的變化：「這手鐲……」

  「怎麼這個表情？你有印象嗎？」言璃月見事情有了苗頭，急忙問道。

  「這手鐲你是在哪裡找到的？」三皇子仔細摩挲著手中的手鐲，看著她問道。

  言璃月看著他回答道：「這是之前檢查屍體的時候，在那副骸骨的手腕上發現的，應是她隨身攜帶之物。」

  「隨身攜帶……」三皇子若有所思地重複著這四個字。

  

  言璃月愈發覺得奇怪：「怎麼了？你是曾經見到過嗎？」

  三皇子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我見過，而且見過不止一次。」

  「真的？」言璃月知道應該是抓住了什麼重要的線索，急忙追問，「你在什麼地方見過？什麼時候見過？」

  三皇子一直在仔細打量著那個鐲子，看來看去，確定它是與自己記憶中的那個鐲子重合了之後，才開口說道：「在我五姨媽陳月馨那兒我原是見過的，她一直隨身攜帶著一個一模一樣的鐲子，那只是她的心愛之物，跟你現在給我的這隻分毫不差。」

  「你五姨媽？」言璃月瞪大了眼睛，「也就是說這隻鐲子肯定跟你五姨媽有關了？她現在在哪兒？快，帶我們去找她。」

  聽到言璃月說要去找五姨媽，三皇子卻搖了搖頭：「我五姨媽前陣子就失蹤了，我派人找了好久，都沒找到她的下落。」

  「失蹤了……」言璃月停下腳步，仔細思考著這些事情中的聯繫，大膽猜測道，「她失蹤了，這副骸骨上又恰巧有一個跟她的鐲子一模一樣的鐲子，那是不是說，那具骸骨，很有可能就是你的五姨媽？」

  「不、不會吧……」三皇子搖著頭，不想相信這個推測。

  言璃月理解他的反應，沒有過多的在沒確切消息的情況下勸說他去相信自己的猜測，而是跟一旁的溫景爍說道：「你派人去找仵作來，好好檢查檢查骸骨吧。」

  「好。」溫景爍答應得爽快，馬上安排人去了。

  等三皇子稍稍冷靜了些，言璃月才對他說道：「現在我們已經做出了這個假設，想必得不到結果，你也橫豎放不下心來，若是三皇子肯幫忙，能不能讓人將她的直系親屬請過來，我們讓仵作一同驗一驗，看到底是不是她。」

  「你說得有道理……」三皇子點了點頭，也差人去情人來了。

  仵作趕到之後，馬上按照言璃月所說的驗查起來，三皇子那邊請的親戚也很快就趕到了。

  三人焦急地等待著查驗結果，沈瑜凡才送沈雪梅回屋，就得了這麼個消息，一時之間慌亂不已，也匆匆趕了過來。

  仵作花了一會兒功夫才查驗成功，他一結束手上的工作，言璃月就立馬上前詢問：「怎麼樣，仵作，查出什麼了嗎？」

  他點點頭，緩了口氣才說道：「跟小姐猜測的一樣，這具骸骨，確實跟她有血緣關係。」

  說完，他指了指三皇子派人請來的那位親戚。

  雖然案件有了進展，但這個對三皇子來說確實不是什麼好消息，他驚異地看向仵作：「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老夫說得半句不假。」仵作說道。

  「你再給我好好查查，若有閃失，我定然不會輕饒你！」三皇子怒喝道。

  「回三皇子，老夫為了確保準確性，已經反覆查驗過幾次了，血緣關係確實不假……」仵作唯唯諾諾地回答道。

  「若仵作查驗結果是正確的，那也就是說這具骸骨可以基本上確定，就是三皇子的五姨太陳月馨沒錯了。」言璃月分析道，站在她身後的沈瑜凡聽了這句話，臉色不受控制地變了變。

  事情突然發展成這樣，是沈瑜凡萬萬沒有料想到的，他正想不動聲色地離開，不想讓言璃月他們盤問到身上，就被言璃月叫住了：「沈公子且慢，別急著離開。」

  被當場抓了個正著，沈瑜凡轉過身來，臉色是止不住地尷尬：「言小姐有什麼吩咐？」

  「吩咐倒不至於，」言璃月緊盯著他，「只是我想好好問一問沈公子，我們現如今查出來的線索，怎麼跟當日我詢問你時聽到的版本不太一樣？」

  「我、我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沈瑜凡的語氣里有明顯的慌亂。

  「哦？」言璃月顯然不打算就此放過他。

  沈瑜凡躲避著她的目光：「這件事情我也是聽家裡的人說過，具體內情我是真的不明了，所以也不是有意要騙你們的……」

  言璃月、溫景爍和三皇子三道審視地目光都環繞在他身上，讓他怎麼說怎麼動都怎麼不舒服。

  「我說的話句句屬實，」沈瑜凡開始有些手足無措了起來，「我沒道理告訴你們錯誤的信息，還這麼坦坦蕩蕩地讓你們查案是不是？若是我存心想隱瞞，何必說出那些話呢？而且，更應該想盡辦法阻止你們查案才是。」

  「他說的不無道理。」溫景爍開口道。

  言璃月把他的話細細咀嚼了一番，也覺得邏輯上說得通，確實是像他說的那樣，他沒必要把自己往絕路上推。

  這邊三人還在跟沈瑜凡對質，那邊皇后已經聽聞了這一頭的消息。

  之前三皇子派人突然去請親戚的時候，皇后娘家的親戚就覺得奇怪，派人給她通風報了信，她便派了人跟著來了，緊盯著三皇子這邊的動向。

  派去的探子聽聞了這等大事後，火速趕回了皇宮，向皇后稟報導：「三皇子他們在沈家別院的後花園裡挖出了一具骸骨。」

  「挖出了骸骨？」皇后斜睨著他，「挖出了骸骨，請我娘家那邊的人去做什麼？」

  「說是……」探子猶豫著，不知道要怎麼措辭好，畢竟談論到跟死人相關的話題，總歸是不吉利的。

  「說是什麼？別吞吞吐吐的，本宮最受不了這種說話說半截的了。」皇后有些不耐煩了。

  探子見狀，生怕皇后一個不高興讓他領罰，也顧不得說出來是吉利還是不吉利了，連忙老老實實地回稟道：「三皇子請人去，是要協助仵作查死者跟國舅府上有沒有血緣關係……」

  聽到這裡，皇后心頭一緊，手也不自覺抓緊了凳子的把手：「查出的結果你聽到沒有？怎麼樣？」

  「聽到了……說是確有血緣關係，再加上死者手腕上帶的銀鐲子讓三皇子看著無比熟悉，故此，三皇子他們推斷……」探子看著皇后愈發嚴肅的神情，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他們推斷……那具骸骨，是三皇子失蹤的五姨媽的……」

  其實聽到手鐲時皇后心裡就隱隱約約知道了答案，但是親耳聽到之後，心裡還是不由得「咯噔」一下，手也止不住得顫抖起來……

  三皇子的五姨媽，也就是她嫡親的妹妹，無故失蹤的了之後卻被人發現了屍首在沈家別院的後花園裡，不管被殺害的理由是什麼，傳出去之後，月馨的名節算是毀了。況且，人人皆知陳家是國舅府，既然敢這麼明目張胆地殺害他們陳家的人，擺明了是不把他們放在眼裡……

  想到這裡，皇后惱羞成怒，起身氣沖沖地就往外走。

  婢女連忙跟了上去：「皇后娘娘，您這是要去哪兒？」

  「備轎，我要去見皇上！」皇后一聲令下，眾人立馬去準備了。

  皇后的人來通報之後，老皇帝也是一臉訝異，皇后從來不會在這個時候來打擾他，此時也不知道是怎麼了，連忙把皇后請了進來。

  「愛妃此時前來，是為了何事？」老皇帝迎過她，仔細問道。

  「皇上，望皇上為臣妾做主！」皇后突然跪了下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老皇帝馬上扶起她：「何事竟讓皇后行如此大禮？！」

  「臣妾的五妹陳月馨此前失蹤了，遍尋不獲她的下落，可是今日，皇兒卻在沈家別院的後花園裡查到了她的下落，」說到這裡，皇后故意停了下來，抹了抹眼眶裡蓄著的眼淚，「可發現之時，她已經化作一具骸骨了……」

  「竟有此事？」老皇帝睜大了眼睛，看著皇后梨花帶雨的模樣，還是先安撫她道，「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皇后也莫再傷心了，這件事情我會交待下去，讓他們徹查，若是確有冤情，我一定會為皇后做主！」

  「臣妾多謝皇上。」皇后行了一禮，面上還是不高興的樣子。

  老皇帝即刻拿出實際行動來：「來人啊，傳我懿旨，把沈家滿門打入天牢！」

  他身旁的老太監聽了，忙應了下來，派人去處理這件事了。

  皇上的人趕到的時候，三人還在跟沈瑜凡對質，突然湧進一幫御林軍，把沈家的人紛紛拉走了，上至沈家長輩，下至丫鬟家丁，無一倖免。

  沈瑜凡被抓走的時候還是一臉不明所以的樣子，慌亂中就被帶了下去。

  正當三人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時候，帶頭來拿人的那位走到溫景爍和三皇子面前：「參見太子，參見三皇子，末將來傳皇上口諭，請二位速速回宮，有要事相商。」

  二人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都看不懂彼此眼中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