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有緣千里來相會

  噗通一聲，賈瑞跳進江水中，鳧水追上了邢岫煙和另一個少女，左右手分別抱住一個往回遊。

  一邊游還一邊安撫掙扎的二女，一分鐘後才把二女托舉到了官船上。

  失控的民船也被官船上的人拋鉤子拽住，控制住後拖回了碼頭。

  等渾身濕透的賈瑞站在官船上，聽到民船上有人驚訝招呼，他扭頭一看，居然是李紈。

  緊接著是一個中年婦人流淚哭喊，另有一個身穿僧衣帶發的少女同樣滿臉焦急。

  賈瑞對薛蝌說道：「她們那艘船已經沒法航行了，把人都接過來，中間那位是榮國府的長孫賈珠的未亡人。」

  薛寶釵得知李紈在對面的船上，也帶著鶯兒文杏出來幫忙。

  只見除了幾個僕婢之外，民船上過來了六七個容貌美麗姿色不俗的女子，饒是見慣了美女的薛寶釵都為之晃眼。

  

  當那兩個被救起的少女去船艙里換好衣衫出來向賈瑞道謝，薛寶釵驚訝道：「是你！」

  李紈是兩邊都認識的，「寶姑娘認得岫煙？」

  薛寶釵不能揭人的短，沒有提邢岫煙典當棉衣的事情，「在姑蘇城有過一面之緣，珠大嫂子，這位是……」

  李紈笑著給雙方的做介紹，「這位可不是外人，是府內大太太的娘家侄女邢岫煙，喏！她的父母也過來了，這位是岫煙的鄰居，結伴進京的蟠香寺帶髮修行的妙玉。」

  薛寶釵又打量妙玉，對方儘管一身僧衣，卻份外出落的美麗，頓時報以善意的微笑。

  轉過身，李紈又介紹另一個落水的少女，「這是我的堂妹李綺，這是她的姐妹李紋。」

  她又介紹剛上船的中年婦人，「這是我的嬸娘李氏，叔叔過世了我去奔喪，便隨我一同進京了。」

  這話一說開，不是親戚就是朋友，薛寶釵遲疑片刻便做主招待眾人，得知船隻損壞無法成行，又邀請眾人乘坐官船北上。

  邢岫煙和妙玉，李嬸母女等人只知道薛寶釵是薛家的女兒。

  薛寶釵盛情相邀，她們又沒有辦法短時間內再僱傭到船隻，全都欣然答應下來。

  當李紈介紹到賈瑞，薛寶釵立即搶過了話茬。

  「珠大嫂子恐怕知道的都是老黃曆了，瑞哥春闈高中，被授予了翰林編修，日前在平定流民之亂時立下大功，被擢升為了翰林侍講……」

  賈瑞也假意去換好了衣衫，出來就聽到薛寶釵替自己吹捧。

  他笑著謙虛幾句，又詢問邢岫煙和李綺的身體有無大礙，面對賈瑞這樣年少登科，英俊小生的噓寒問暖。

  李綺滿面緋紅只說無事，邢岫煙倒是落落大方的再次向賈瑞道謝，賈瑞就給邢岫煙安了個冷麵佳人的標籤。

  李紈沒想到她出來參加叔叔的葬禮小半年，賈瑞竟然有了如此大的變化和際遇。

  當賈瑞的目光望來，她急忙躲閃，生怕被旁人瞧出端倪。

  「薛蝌，進運河還有一點時間，你且去多採買一些時鮮蔬果和肉類，親戚朋友在外相遇也是一大緣分，我當做個東道給諸位接風。」

  薛蝌自從在姑蘇城外目睹了賈瑞的神機妙算和指揮若定，已經成了賈瑞的小迷弟，聽了當即答應接過銀票去採買。

  賈瑞詢問得知了李紈一家和邢岫煙等人也是昨天在江邊碼頭相遇，還是李紋多嘴問了一句才讓兩下相認。

  原來都是因為江面戒嚴耽誤了行程，這一下全趕到一起出行才得以齊聚成了一幫。

  打問之下李紈等人晚飯也還沒吃，賈瑞這個東道做的正是時候。

  到飯口的時候，官船上擺了一桌豐盛的飯食，甚至連妙玉也有一份精緻的齋飯。

  賈瑞請了李嬸坐上首，這裡面就李嬸的輩份最高，邢忠夫婦則與李嬸相對而坐，賈瑞左邊坐的是李紈，右邊是薛寶釵，薛寶琴。

  跟他們對坐的則是邢岫煙，妙玉，李紋，李綺等人。

  「還是那句話，出門在外遠遊能夠相遇就是緣分，我敬李嬸娘和邢伯父賢伉儷一杯水酒。」

  賈瑞端起酒杯起了個頭，李嬸和邢忠夫婦剛才已經知道賈瑞的身份，這杯酒他們無論如何不能推卻，很是受用的一飲而盡。

  賈瑞又看看李紈等女，「嫂夫人咱們是一家人，我就不客套了，你們隨意。」

  這話別人聽不出毛病，賈瑞較真的說是李紈的小叔子，代賈瑞招待女眷理所應當。

  唯獨當事人的李紈心中一顫，她可是聽出這一家人的潛台詞了。

  觥籌交錯，談笑風生，船艙里的氣氛非常好，主角當然也是賈瑞。

  聽賈瑞說春闈高中，平定流民之亂的見聞，之間還穿插一些賈瑞詢問李嬸等人的話語，這親戚朋友的情份就處出來了。

  李紈夾了一口菜送進嘴裡，差點把自己嗆到。

  因為左手被賈瑞給握住了，這個驚嚇讓她險些打嗝，滿是幽怨的轉首瞥了賈瑞一眼，這要是被人看到，想她去死嗎？

  「晚上我去找你。」

  李紈的耳邊傳來宛若蚊鳴的細語，看這架勢，她要是不答應賈瑞不會鬆手，只能微不可查的輕輕頷首。

  這頓飯吃了一個半小時，散場之後薛寶釵開始給眾人安頓住處。

  好在這艘官船很大，房間足夠，一人一間都有空閒。

  妙玉有潔癖，在民船上的時候也是自己一個船艙，得知住處之後就回去歇息了，邢忠夫婦則和邢岫煙住了一個比較大的房間。

  邢忠等關上了艙門，嘖嘖有聲道：「沒想到瑞哥也是賈家人，我們這次上京去投奔我那妹妹，算是走了一步活棋，哪怕只是賈家漏下來一點都夠我們過活了。」

  邢忠的妻子連連點頭，「我偷偷打問了，瑞哥這頓飯就花費了五十兩銀子呢！還是個探花郎，大官，剛才都忘了打問瑞哥成親沒有，就算是成親了，岫煙若是能給瑞哥做個妾室也是極好的。」

  邢岫煙沒想到父母三句話不到就轉到了她頭上，略微有些氣惱道：「爹娘，我們此去是寄人籬下，你們還高興？有道是在家千日好，出門半日難，去了京城還不知道怎麼樣呢！就想這些有的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