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賈雨村

  賈瑞連續三句問話，讓甄士隱崩潰了，淚流滿面。

  儘管賈瑞說的是假設，但是捫心自問，如果他家庭和睦，吃喝不愁，女兒承歡膝下。

  說句大實話，腦子進水了才會跟著跛足道人出家。

  賈瑞徑直走進泥坯房裡，朝封氏拱手道：「伯母，你看我把誰帶來了。」

  封氏眼睛昏花，但是當她看到熟悉的身影，繡花針扎進手指都沒有感覺，痴痴道：「是老爺嗎？」

  甄士隱沒想到自己離家之後老妻過的是這樣的日子，岳父封肅連接濟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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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被封氏這麼一召喚，徹底繃不住了，上前抱住封氏痛哭失聲。

  等到天明時分，賈瑞拿出一千兩銀子，給甄士隱夫婦買房子置地，一大早開始就在當地轟傳開了。

  甄士隱的岳父封肅聽說此事，還不大相信，吩咐女兒家在此幫工的丫鬟嬌杏去探問探問。

  賈瑞也大概搞清楚了，甄士隱的家產被岳父封肅賺走之後，連家裡的兩個丫鬟也被叫去家裡幫工。

  這簡直就是在吃女兒的絕戶。

  而且當賈瑞看到丫鬟嬌杏的時候，才知道賈雨村此時就在大如州做縣令，還看上了曾經東家的俏丫鬟，要討了嬌杏去做二房。

  能被賈雨村惦記上，嬌杏的身段容貌自然不差，賈瑞就起了心思把嬌杏討要過來。

  嬌杏的身契還在封氏手上，甄士隱當即就拿出來給了賈瑞。

  新買的宅子裡，賈瑞笑看著甄士隱，「你看看，你所謂的出世，根本就是因為人生失敗選擇了逃避，這樣的態度可不大好。」

  甄士隱面上帶著愧色，無言以對。

  「至於你那走失的女兒，一年之後我在京城給你找到，你還有什麼心愿嗎？」

  賈瑞覺得自己仿佛化身圓夢師，還挺有趣的。

  「如果能找到丟失的骨血，此生再無牽掛。」

  甄士隱不懷疑賈瑞的說辭，賈瑞在他眼中就是神仙，神仙自然無所不能。

  過不多時，甄士隱的岳父封肅來到新宅子，一進門就哎呀哎呀叫喚個不停。

  「賢婿，你可算回來了，為了找你，我可是發動了全集鎮的人找了好幾天呢！回來了就好。」

  封肅說著話，眼珠子卻左右飄著打量這棟新宅子。

  剛才他在外面已經轉悠了一圈，確認之前落魄的女婿再次發達，立馬就換了一副嘴臉。

  甄士隱經歷人生大起大落，出世入世，本就是鄉宦出身的他實際上很清楚封肅是什麼人。

  之前是礙於妻子的臉面悶在心裡不做聲，此時卻給封肅甩了一張冷臉。

  他可是被賈瑞那套斷舍離的理論給教育了。

  封肅見甄士隱對自己不冷不熱，也渾然沒有放在心上。

  「賢婿，可有一樁好事等著咱家哩！賢婿可還記得姑蘇城裡原先賣文為生的賈化？就是賢婿資助他進京趕考的，賈化考中了進士，如今在大如州做縣令，瞧上了嬌杏要討去做二房，這可不就攀上了官親，我已經做主答應了。」

  甄士隱臉上毫無表情，語氣生硬道：「岳父此事做的差了，嬌杏的身契已經給了賈瑞賈公子，如今和甄家再無關係，再說岳父又怎麼可以代甄家答應此事呢？」

  封肅為了巴結賈化賈雨村，沒少下力氣，本以為借嬌杏就能攀附上。

  沒想到嬌杏被甄士隱送人了，這不是讓他在賈雨村面前坐蠟嗎！

  「賢婿怎能如此，想那賈雨村兩榜進士出身，如今又是百里侯的縣令，那個什麼賈公子如何比的了。」

  封肅的話還沒說完，外面響起鑼聲，卻是賈雨村聽到消息帶著三班衙役開道前來。

  此人趨炎附勢最會見風使舵，如果甄士隱一直落魄，他肯定會不聞不問。

  但聽說甄士隱歸家起勢，當即就起了恢復交情的念頭。

  「甄老兄，別來無恙啊！」

  賈雨村此時有了起落，當初在姑蘇城外窮困潦倒，現在則氣宇軒昂，很有派頭。

  甄士隱朝賈雨村微微拱手，態度一樣不冷不熱，這就讓賈雨村覺得很難搞。

  以前他就看出甄士隱這個人不合群，做個鄉宦就到頭了。

  今日他紆尊降貴前來，還是這個態度，心裡便覺得此人還是長久不了。

  賈瑞倒是很好奇，因為據他所知，賈雨村被貶之後是走了賈家的渠道，做到應天府知府，還給薛蟠打死馮淵判了糊塗案。

  怎麼又被貶到大如州做縣令了？

  他沒心思看賈雨村在這玩變臉把戲，不懂就問，「賈化，你不是在應天府做知府嗎？怎麼又到了大如州？」

  賈雨村剛才就看到了賈瑞，但甄士隱沒介紹，他也沒問。

  此時聽賈瑞叫自己大名，還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這才問道：「甄老兄，這位是？」

  「我是京中榮寧二府的族人，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賈雨村心裡吃了一驚，立馬使出變臉的本事，鄭重的朝賈瑞作揖。

  「沒想到竟是同宗之人，賈化這廂有禮了，我並不是做縣令，縣令只是代管，如今是大如州的知州。」

  賈瑞當然不知道賈雨村的官場軌跡，其實此時的賈雨村已經和王子騰勾搭上，來大如州只是過渡一下，下一步即將升任順天府尹。

  而王子騰也向他保證，順天府尹並不是終點，日後還會繼續重用他。

  這一切全賴於四大家族，所以得知賈瑞是榮寧二府的族人，賈雨村肯定要死命巴結。

  賈瑞是個成年人，按照世俗的一套，他反而覺得賈雨村這個人是非常精明的利己主義者。

  充分詮釋了什麼叫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所作所為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向上爬。

  對這樣的人，賈瑞不待見卻也不會無緣無故的惱恨，所以也沒繼續給賈雨村擺臉色。

  反而這個十足的小人，用好了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有了賈瑞這個想法做主導，賈雨村越發如魚得水，通過旁敲側擊得知賈瑞不但是賈家的族人，還跟王子騰見過面，和薛蟠還是朋友，甚至在京城多有勛貴宦官的關係。

  就覺得這是自己向上攀爬的藤蔓，態度恭敬的不得了。

  得知嬌杏被甄士隱送給了賈瑞，討嬌杏做二房的話一個字沒有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