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新的生命

  手術室到了，季宸寧被迫鬆開手，眼睜睜地看著她被推進了產房，他神經繃得緊緊的，眼眸牢牢地盯著緊閉的門。

  接到消息趕來的一眾人看見的便是男人這副「望妻石」一般的姿態，沈曼雲快步過來，看了一眼產房忙問道：「進去了？」

  季宸寧點頭，眼神都沒捨得分享給眾人一個。

  季疏雨糾結地拽著自己垂在胸前的髮絲，冷不丁扯到頭皮，疼的齜牙咧嘴。裴以川將頭髮從她的手裡解放出來，安慰道：「她會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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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產房裡傳出一聲痛苦的叫聲。

  若不是季北城攔著，季宸寧差點沒忍住直接沖了進去。

  他看著抿著唇不說話兒子，嘆了口氣，沒想到還能看見他這副沉不住氣的模樣。

  但這只是個開始，病房裡的慘叫聲一聲高過一聲，季疏雨轉身將頭埋在了裴以川懷裡。不忍再聽，肩膀一陣簌簌發抖。

  病房外沒人敢出一聲大氣，都感覺到了季宸寧身上壓抑的氣息。

  他從來沒有感覺到到時間這麼難熬過，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用刀剜他的心，然而除了乾等著，他沒有任何辦法。

  太陽從天邊升上了高空，在季宸寧腿都已經站得麻木時，病房內外終於傳來了一聲稚嫩的嬰兒啼哭聲。

  「生了！」

  眾人驚喜交加，紛紛從長椅上站了起來，心裡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沈曼雲拍了拍自己胸口：「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季疏雨抓著身旁人激動不已，她翹首看了一眼產房，轉頭朝著自家大哥看去，卻瞧著他眼尾似乎有些發紅，在眾人欣喜之時，撇過頭去，用大拇指抹了一下眼角。

  她睜大了眼睛，在長這麼大以來，她還從未見過自己冷漠得仿佛不通人情的大哥流淚，登時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似搖了搖裴以川的手臂：「我大哥感動得都哭了哎。」

  裴以川聞言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季宸寧，看著站在產房前一派沉穩的男人，低頭對女友說：「你看錯了吧，就你大哥那樣的，他會哭，母豬都能上樹。」

  季疏雨使勁地打了他一下，有些急了：「真哭了，我看的清清楚楚。」

  「行行行，哭了哭了。」裴以川無奈道。

  季疏雨一看他就知道又在敷衍自己，轉過頭去自顧自生悶氣，她分明進看見大哥眼眶都紅了，怎麼沒人相信呢。

  不過她注意力很快便被打開的手術大門給吸引了，一群人瞬間圍過去，出來的醫生摘下口罩道：「生產過程一切順利，不過產婦最好還是在產房裡停留兩個小時，以防萬一。」

  一旁的護士笑著抱著孩子出來恭喜道：「是個女孩兒，七斤二兩。」

  沈曼雲接過孩子，還沒來得及答應，季宸寧就已經先掠過他們迫不及待地進了產房。

  程稚心閉著眼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虛弱得可怕，往日櫻粉水潤的紅唇此刻一點血色也沒有，像是乾裂的土地一般，額上則儘是汗水，髮絲凌亂地粘連在上面，像是蜘蛛網。

  季宸寧放輕了呼吸走過去，手指輕柔地替她將髮絲攏到耳後去，床上女人睜開眼睛，微垂著眸看他，虛弱地撐起一個笑容：「別看，太醜了……」

  「不醜。」男人聲音都隱隱在顫抖，他在她額前印下一吻，眼神溫柔無比，「你在我眼裡不管什麼時候都好看。」

  女孩顯然被逗笑了，抿唇上揚一個弧度，純真得像是雪白的梨花。

  這時一行人也跟了過來，沈曼雲懷裡抱著孩子，噓寒問暖地交代了程稚心一通後，將孩子抱給她看。

  襁褓中的嬰兒還未睜眼，粉嫩嫩的一團，整個人都是小巧的，緊攥著小手，腦袋不安分地動來動去。

  剛出生的孩子皺皺的有些丑，可程稚心只看一眼就喜歡上了。

  這是在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寶貝，與她血脈相連的至親。

  「宸寧。」她看了好一會兒，才抬眼笑道，「我們的女兒。」

  男人小心翼翼地抱過來，姿勢有些僵硬，卻極盡溫柔，他聽著「我們女兒」這四個字，垂眸看著小小的人兒，心裡剎那間柔軟成了一團，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應聲，忽然感覺他的整個世界都完滿了。

  程稚心是順產，兩個小時候確定沒問題了，便被轉入了普通病房。因為年輕，術後身體恢復得也很快，僅僅一個禮拜便能下床行走自如了。

  醫院裡條件還沒有家裡好，沈曼雲特意請來了兩個家庭醫生備著，將程稚心接回了家。

  坐月子的這段期間，沈曼雲比之前更細心地養著程稚心，各種名貴藥材和補虛之物像是不要錢似地天天被送進季家。

  在這樣無微不至地照顧下，程稚心的身體狀況恢復得也很好，沒過多久身體就已經沒有的大礙，但在季家人集體要求下，她還是養足了一個月才出月子。

  這麼一出，也等來了孩子的滿月宴。

  作為季家年紀最小，剛出生的小公主，這個孩子可以說是受盡寵愛，季家上下將她當成了寶貝，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若不是年紀太小，說不得世界上所有的好東西都得捧到她面前來。

  因此這單屬於她的第一個日子便辦得隆重而熱鬧。

  程稚心生孩子的消息被季家全面封鎖，就怕有不長眼的狗仔來打擾她，因此接到季氏長孫女滿月宴邀請的一眾親朋好友都是一臉懵。

  但不解歸不解，這赴宴還是必須的，眾人備上禮物，在約定的這一天準時赴往了季氏名下的一個山莊。

  因為是給孩子辦的宴會，沒有那麼多俗套禮節，因此整個宴會一直保持著比較熱鬧的氛圍，最後孩子抱出來時，還得了不少誇讚。

  「這孩子長得好看，隨了季宸寧。」

  「一看就是個美人胚子。」

  沈曼雲抱著孩子，一臉的喜氣洋洋，聽見眾人誇她孫女，也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全都照單全收，眉梢眼角藏不住的得意。

  跟她同齡的幾個姐妹幾乎都抱上了孫子，有些甚至都已經會打醬油了，每每瞧見，都讓她一陣羨慕。

  如今她也有了孫女，可算是揚眉吐氣了。

  「哎，孩子母親呢？」

  眾人雖說對孩子好奇，但對著孩子母親更好奇。季家老小還沒有結婚，老二剛從車禍中醒過來，那這孩子只可能是老大的。

  只是不知道娶了哪家千金，看沈曼雲這提起兒媳婦笑得眉眼彎彎的，想必應當是個合心意的大家閨秀。

  「她呀。」沈曼雲剛想說，瞧見樓梯上一襲星空裙，挽著宸寧而下的程稚心時，瞬間笑了，朝著那邊一揚下巴，「那不是來了嗎？」

  眾人回頭看去，臉色頓時變了一變。程稚心他們可再熟悉不過了，去年季家那麼鬧騰可跟她脫不開關係，後來以為這兩人分了，沒想到轉眼間竟生了個孩子出來。

  「心心之前是去國外養胎了，快生產的時候才把她接回來的，可真是辛苦她了。」沈曼雲笑著，抱著孩子便迎了上去。

  這一番話信息可太多了，既表露了自己對程稚心的喜愛，又交代了她的去處，防止有人嘴巴不乾不淨的，說些閒話。

  這裡哪個不是人精，都是會看人眼色的，一見沈曼雲親熱的態度，立刻便已經想好了怎麼對待程稚心。

  「我之前還以為這孩子長得好看是隨了爸爸，沒想到見了母親才知道是融合了父母的優點。」

  「就是就是，這生孩子可辛苦了，宸寧可得對人好點兒。」

  周圍的打趣，季宸寧淡笑著一併接下，沈曼雲則拉著程稚心穿梭在會場中，將她介紹給熟識的手帕交，也算是正式向外界承認了程稚心兒媳婦的地位。

  程稚心雖然沒有經過什麼大場面，對這些應酬之道也不熟悉，可身旁畢竟有沈曼雲陪著，落落大方地跟著叫人，謙遜的晚輩態度和清純的氣質很快就贏得了一票貴夫人的好感。

  這孩子一看就乖得不得了，適合娶回家做媳婦！

  雖然出身差了點，但嫁進季家又不是嫁進他們家，倒也輪不到他們來介懷。

  因此不少人對程稚心都是熱情有加，還有幾個被母親或者婆婆帶來的年輕女孩招呼著程稚心下次一起出去玩。

  想想當初她剛站到季宸寧身邊時候受的冷眼，再看看現在周圍人和善的態度，便知道一份得到家人承認的愛情有多重要。

  不過程稚心顯然並未想這麼深，這是她第一次作為主角出現在晚宴上，不管見了誰都是一抹得體的淺笑，一晚上過去，她臉上的笑幾乎快僵硬了。但有人卻偏偏還要給她找事。

  當宴會快到結尾時，孩子困得睡著了，便被保姆先抱了回去，眾人聚集在會場中熱鬧地說話，忽然整個空間一片黑暗。

  會場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竊竊私語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倒也沒有任何驚慌。

  程稚心四處望了望，她夜視能力還不錯，倒也能看清周圍，正打算走出去問問時，眾人目光看著她一陣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