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承諾

  宋豊將這份聲明反饋給季宸寧看的時候，對方只是掃了一眼，便揮了揮手不再理會這件事。

  他沒有任何對不起葉霏霏的地方，雖然利用了她，但是他這人向來不喜欠人人情，已經給了她頂級的代言和電視劇資源，甚至幫她牽線了電影圈，他們之間已經兩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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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最重要的還是眼前的人。

  季宸寧坐在病床邊，看著程稚心沉睡的模樣，握著她柔若無骨的小手，心裡一陣心疼，不過也隱藏著一絲慶幸。

  之前檢查完後醫生說沒什麼大問題，只是孕婦情緒起伏太大，悲傷過度再加上身子有些虛才感到不適，休息一陣子便好了。

  幸好孩子沒事，不然他都不敢面對醒過來的她。

  程稚心感覺自己像是陷在一團棉花里，她睫羽顫動了幾下，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見了窗戶上空泄進來的陽光，看見了頭頂吊掛的鹽水瓶。

  再一動，她才發覺自己的手正被人緊緊地握著。

  季宸寧察覺到她的動靜，抬眸瞧她，見她醒了，眼裡的光柔和了一些：「醒了？肚子還疼麼？想不想喝水？」

  程稚心搖了搖頭，她一隻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覺到孩子仍安靜地待在裡面，頓時一顆心踏實了下來。

  她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季宸寧，從她這個角度剛好能看見他光潔的下巴和稜角分明的下頜線，熟悉得讓她忍不住想紅了眼眶。

  「宸寧。」她小聲叫了一句。

  他頭低下頭，眼眸中夾雜的冰冷如同在陽光下消融的冰塊一般緩緩化開，最終只剩下一潭溫柔的水，他答：「我在。」

  女孩努力翹起唇一笑，但他握著她的手能夠感覺到她有點不安，這一絲不安讓他心如刀割般難受，如果不是他的話……

  「對不起。」季宸寧斂下雙眸，眼裡的愧疚卻還是跑出來寫滿了他整張臉，他握著程稚心的手越發地緊了，自責道：「我當初只顧著自己，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沒能理解你做出的那個重要決定。」

  他當時整個腦子都想著她要離開他了，卻忘了她的離開，痛苦的不只是他一個人。

  直至程稚心回來跟他訴衷腸，他才明白過來，除了他以外，還有另一個人也隔著大洋痛不欲生，每夜抱著他的照片以淚洗面。

  每每想起這些，他都心如刀割，恨不能當時就飛到墨西哥去抱抱那個蜷縮在床上哭泣的女孩，他一直都在。

  但是最大的傷害恐怕還是她滿腔欣喜地回來找他時，面對的卻是他的漠然。

  「對不起。」他垂下頭，閉上眼再次向她正式道歉，「你回來了我應該跟你好好地談，卻因為沒查清楚事實而對你冷漠以待。」

  這才是他最後悔的，他心愛的女孩懷著他的孩子，千辛萬苦地跨越太平洋回來找他，但見到的卻是他的冷眼，心裡一定不好受。

  想起之前程稚心看著他淚流滿面的模樣，季宸寧感覺自己呼吸都要停駐了，他之前連一點苦都不想她受，將她捧在心尖上，結果如今她所有的痛苦都來源於他。

  還害得她本就虛弱的身體累上加累。

  忽然，一隻小手撫摸上了他有些刺手的髮絲，季宸寧緩緩地抬起頭，便看見程稚心微笑著看他，小手輕輕地揉著他的髮絲，像是在安慰他。

  「沒關係的，宸寧，我不怪你。」

  她從來都沒有怪過他，當初是她痛苦地決定將原本一體的戀人一分為二，也是她沒有跟他說清楚任何事實就跑回了國，面對冷眼是理所當然的，她也預先設想了他還在生氣，所以也做好了要努力挽回他的準備。

  「我不在意這些，過去的已經過去了，我在意的只是你能不能回到我身邊來。」她不會糾結於已經發生的事，她在意的是兩個人的未來。

  程詩反手握住季宸寧的手，輕聲問道：「宸寧，你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我們兩個重新開始好不好？不要丟下我。」

  季宸寧看著她眼裡的光芒，像是夜空中黯淡的星光，只剩下一點微弱的希望。他垂下頭，在她指尖印下一吻：「我從來都沒有放棄過你，談何丟下。」

  就算在知道她懷孕的時候，他雖然心痛卻也依舊不甘。他不是個輕言放棄的人，更遑論是程稚心。

  她是他生命中的光，即便只有一點希望，他也要去爭上一爭。

  程稚心微微睜大眼睛，她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問道：「那……那葉小姐……」

  雖說早就在辦公室那邊看出了這兩人似乎有點不對勁，根本不是外界所傳的男女朋友關係，但只要季宸寧沒有親口跟她說，她心裡總歸還是有點不安。

  「我跟她沒有任何關係。要說有，也只能是甲方和乙方的關係。」他看著她，為了能讓剛剛回歸的小姑娘安心，事無巨細地將情況一一道來。

  兩個月以前，季氏和羅切斯特合作合作開發的香水開始海選代言人，葉霏霏以高傲和艷麗的長相被羅切斯特代表方一眼相中，直呼這是一顆東方明珠。

  正好當時一部仙俠劇大火，在裡面飾演女二號的葉霏霏也在娛樂圈砸出了一點小水花，於是順利地拿下了這個代言。

  在全網發布消息後，季宸寧和羅切斯特代表出席了一次慶功宴，沒想到他和葉霏霏正巧在門口遇上，被媒體拍了下來。

  但事關季宸寧麼，沒人敢發。但架不住這則消息太有價值，他飛往墨西哥時，已經有小道消息流傳了出來。

  當傳到他耳朵里時，他已經親眼目睹了程稚心的懷孕，乘機抵達了美國，心神一動，他說了一句「隨他們去」，就沒有再理會這件事。

  季宸寧的「隨便」，那便是不介意他們炒緋聞。一眾媒體人摩拳擦掌，僅憑靠著一張照片和代言，便將葉霏霏和季總的情感糾葛寫了二十八個版本。

  等到季宸寧回國後，緋聞已經變成了葉霏霏成了他包養的小明星。

  季宸寧對此視而不見，但暗裡的確給了葉霏霏不少好處，但兩部電視劇能選她當女一號，一方面是看季宸寧的面子，另一方面的確是導演相中了她的演技。

  看著季宸寧似乎沒有拒絕的意思，葉霏霏團隊覺得包養太難聽，明里暗裡示意兩人是在談戀愛。

  但群眾的想像力遠比他們預料的精彩，過了一段時間發酵後，竟然成了兩人即將訂婚，要步入婚姻殿堂。

  消息更是有意無意地飄向了海外。至於這方面的手筆，便是季宸寧在悄悄地推波助瀾了。

  「會有訂婚的消息流傳出來，只是我想試探你心裡到底還有沒有我。」季宸寧摩挲著她的手指，輕輕地捏了捏，唇角露出一絲笑意，「幸好，我賭對了。」

  他心愛的女孩回到了他身邊。

  程稚心有些不好意思，但她卻沒想到所謂的訂婚消息竟然只是季宸寧誘引她吃醋，騙她回到身邊的一種手段。

  「其實我在墨西哥根本就不知道你訂婚的消息。」程稚心想了想忍不住笑了，「回國幾天了也不知道，還是出門聽見別人議論才知道的。」

  季總的信息推廣失敗至極。

  季宸寧一怔，腦子一轉便瞭然，墨西哥並不是季氏主要發展市場，因此他在那邊並沒有留太多人手，勢力恐怕還不如在那裡養傷的季璟然，想來流過去的消息都被他給截下了。

  「對不起。」如果知道她已經預備好回到他身邊的話，他肯定不會多此一舉。

  「沒關係。」程稚心看著他笑了笑，繼而嘟起嘴，佯裝吃醋，「不過下飛機看見你給她買了那麼多GG位，我就覺得你們兩個之間不正常。」

  季宸寧一怔，抿住翹起的唇角：「那我現在就去撤了。」

  「哎，不要！」程稚心急忙阻止他，「人葉小姐好端端地被你利用了一回，本來就委屈，你再把GG位給撤了，回頭羅切斯特也要不滿了。」

  季宸寧微笑著沒有說話。他跟葉霏霏本就是互惠互利的關係，他利用她讓程稚心回來，而她則借著他以最快的速度爆紅娛樂圈，成為當下最炙手可熱的女明星之一。

  他們誰也不欠誰。

  「不過，宸寧，我真的好高興。」程稚心眼裡出了淚花，聲音也哽咽起來，「你又回到了我身邊。」

  男人嘆口氣，俯下身子抱住程稚心，附在她耳邊沉聲道：「我們以後會永遠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低沉的嗓音響在她的耳畔，像是在訴說著永恆的承諾，男人呼出的熱氣一直暖到了她心裡，讓她四肢百骸都活了過來。程稚心眼角的淚忽然就滑下了臉頰。

  她奔波萬里，這條歸途終於走到了終點。

  季疏雨站在門口，透過門縫看著病房裡互相擁抱的兩個人，眼角也濕潤了，她抹去眼角的淚後，轉身走到走廊的另一邊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當她再次回到病房裡後，兩個人已經分開，她忙露出一個笑臉：「大嫂，你身體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