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喜歡花?
2024-09-20 01:16:28
作者: 簡尾喵
畫幕中的男女籠罩在一片溫馨中,時間仿佛在他們身上定格,畫面太過美好,連她都在一瞬間的恍惚中以為他們真的能到天長地久。
她這個時候才終於意識到季疏雨所說的「大哥很喜歡程程姐」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她已經很久沒在兒子臉上見到過那種溫柔的神色了。
這孩子自從接手公司以後便學會了將自己的情緒掩藏起來,上次她見到他這般輕鬆又自在還是記憶中模糊的從前。
事實上,三個孩子中她給予宸寧的關注應當是最少的。因為他太過省心,按照他們規劃好的道路一步一步地穩步行走,突然的一次反抗來的令人猝不及防,也容易令人勃然大怒。
沈曼雲翻了個身,開始仔細地思考起小女兒曾經跟她講過的那些話。
她說大哥從來都沒有向你們提過任何要求,如今他不過就是喜歡一個程稚心而已。
她那麼出色的兒子,僅僅只是提出了這一點要求,期望可以在餘下的人生和另一個姑娘一起度過。
而她又做了什麼呢,登報澄清並抹殺了程稚心的身份,讓她兒子精心準備的求婚成了一個笑話。
她頭一次意識到自己當初做的事是一個多大的錯誤。
沈曼雲這一夜睡得並不是特別好,半夢半醒間一直輾轉反側,以至於第二天早上她是被敲門聲給吵醒的。
若是以往她少不得要發起床氣,但今天一想到站在門外的也許是程稚心,她心裡火氣便不由地降了一半。
門外的人在她意料之中,程稚心尚未察覺到沈曼雲的轉變,只看著人有些憔悴的臉色和眼瞼下淡淡的青灰色有些吃驚。
「您昨晚沒睡好嗎?」
沈曼雲淡淡轉身回到房間裡,對這個問題避而不答:「放到桌子上你可以走了。」
程稚心聽話把東西放在了桌子上,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已經清楚了最好不要忤逆這位生來便高高在上的豪門太太,但到底沒忍住大著膽子多勸了一句:「您還是多出去外面走走吧,整天待在房間裡對身體不太好。」
她原本已經做好了被批駁的準備,但沈曼雲半晌沒聲,只是自顧自地拿了浴衣朝衛生間走去。
程稚心見她沒應,嘆了口氣後退了出去。
聽見門被重新鎖上後,沈曼雲倏然鬆了一口氣。
她現在還不知道該如何調整情緒去面對程稚心,似乎已經沒有那麼厭惡對方,但之前大家都已經到了撕破臉的地步,貿然轉變態度她這張臉也拉不下來。
被趕出來後程稚心在大廳里碰見了季疏雨,對方嘴裡叼著一塊餅乾,看見程稚心空空如也的手時微微有些驚訝:「我媽把你趕出來了?」
按理來說沈曼雲這兩天的態度好了不少,已經不像最初那樣對程稚心百般刁難,怎麼今天就突然給人甩臉色把人趕出來了?
季疏雨自動腦補出了母親黑著臉指著門口讓程稚心滾的畫面。
程稚心猶豫了幾息後搖了搖頭:「她只讓我把東西放下,人不必留在那裡。這應該……也不算趕吧?」
女孩有點遲疑,覺得沈曼雲方才態度也沒有很惡劣,應當算不上將她趕出來,但對上季疏雨痛心疾首的眼神時頓時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我看你就是被虐習慣了。」季疏雨翻了個白眼,一邊「咔咔咔」將嘴裡的餅乾給嚼碎,一邊覺得程稚心太天真,態度好一點的「趕」便不是「趕」了麼?不過是「滾」委婉一些的說法罷了。
程稚心微垂著頭沒有再說話。
季疏雨捂著嘴往樓上走:「好了,我先去樓上刷個牙,等會兒你跟我一起去花房剪一些花來。」
見程稚心一臉茫然,她又指了指茶几上的花瓶:「花該換了,不然我媽看見快枯萎的花估計又要發脾氣。」
程稚心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便看見了插在花瓶中的一束鮮花,鮮花插得極富藝術感,層次分明,一看便知道是專業手法。
季疏雨嘆了口氣:「以前都是她自己換的,花幾乎兩三天一換,現在都快一個禮拜了我媽也沒動靜,只能我來換了。」
省得到時候母親不樂意動彈還看這沒人換的鮮花不順眼,又發脾氣。
沒顧上身後已經跑上樓的季疏雨,程稚心走過去在茶几前站定,好奇的湊近看著這捧花。
有一些嬌弱的花花瓣邊緣已經出現了黑點,這是即將要枯萎的跡象,但部分花還好好的,看起來嬌艷無比。
程稚心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動的手,伸出手摸了摸開得最嬌艷的那朵康乃馨一下,絲絨般的花瓣觸感摸起來不錯,仿佛一匹上好的綢緞。
原來真的不是假花……
她心裡嘀咕了一下後便好奇地看著它們,沒再動手。
「喜歡花?」
身後冷不丁傳來的聲音讓程稚心嚇了一跳,她條件反射地轉過身,看清楚是誰後驚得倒退兩步,一隻手下意識地按住了茶几,險些弄翻花瓶。
「對……對不起。」她結結巴巴地道歉,心裡有些緊張起來,暗暗懊惱自己怎麼就管不住這雙手,一時好奇上手摸了一下。
她在季家這麼多天,清楚沈曼雲對她花房裡養得那些花有多寶貝。
聽季疏雨說以前家裡每一次的換花插花都是她親自動手的,只不過這幾天似乎沒什麼心情。但即使是這樣,她的寶貝也不是她可以動的。
本來沈曼雲就對她有所不滿,這幾天的相處情況好不容易才緩和了一些,這一摸怕是立刻回到了解放前。
程稚心垂著頭惴惴不安地等待著沈曼雲的發難,緊張得手指都絞緊了。
站在不遠處的貴婦人上身黑色高領薄毛衣,下身一條淺色的家居褲,襯得她雙腿修長,皮膚冷白,無形之中自有一種貴氣渾然天成。
沈曼雲注視著前方急張拘束的女孩,這才意識到往日裡她對程稚心的態度好像的確有些過分。
她這不過是隨口問了一句而已,對方便像個受驚的小兔子一般局促不安,仿佛渾身毛都炸了起來。
心思流轉間,女人面上表情不變,隻眼里的情緒稍稍有些鬆動。
她邁步走到程稚心身邊,看了看花後淡淡道:「下次不要拿手摸花,有些花比較敏感,不能碰。」
「我……我知道了。」原本已經做好了被嘲諷斥罵準備的程稚心卻只迎來這麼一句不痛不癢的「下次不要」,實在是讓她有些受寵若驚。
她覺得自己也許是真像季疏雨所說的那樣——被虐習慣了,否則也不至於沈曼雲態度平常一些,她便有種要感恩戴德的衝動。
程稚心一面應著她的話,一邊又偷偷撩起眼皮去看沈曼雲,對上一雙冷淡的眼眸後又迅速地低下頭。
沈曼雲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心裡頗有些好笑,但出口的語氣卻是冷冰冰的,板起臉:「我跟你說的記住了沒有?」
「……記住了。」程稚心心裡鬆了口氣,雖然有些失落,但畢竟這才是正常的沈曼雲嘛。
然而對方的下一句話就讓她愣在了原地——「記住了就好,跟我去花房剪一些花,這花該換了。」
程稚心見緊張都顧不上了,她震驚地抬起頭,用手指指著自己,睜大了眼睛有些不確定地問道:「我?」
沈曼雲居然會帶她去花房剪花?
她心裡驚訝的同時還湧上來一抹欣喜。
她記得上次跟著季宸寧來家裡的時候,沈曼雲也帶了徐佩馨去花房,足可見這地方不是誰都能去的。
這是不是也代表,沈曼雲已經有一點接受她了?
「這裡還有別人嗎?」沈曼雲冷冷地瞪她一眼,眉頭微蹙,這女孩平時看著挺機靈,怎麼這個時候傻裡傻氣的。
「還愣著幹什麼?捧著花瓶跟我走!」
「哦,好的。」程稚心連忙遵照命令捧起茶几上的花瓶跟上,走到大廳中央時,就見季疏雨也收拾妥帖從樓上下來了。
「程程姐,我們……」她的話在看見門口站著的人時全部吞了下去回爐重造,「媽,您怎麼在這裡?」
這話原本就是脫口而出,看見沈曼雲臉色不善時她立刻擺手改口:「我也不是說您不能出現在這裡,只是有些意外嘛。」
沈曼雲沒理會訕笑的女兒,徑直轉身朝外面走,但有人卻不想她就這麼不明不白地離開。
「哎,媽!」季疏雨叫住她,瞥了一眼程稚心手中捧著的花瓶,「您是要帶著程程姐去花房嗎?」
沈曼雲瞥她一眼:「不行?正好你也不是特別想學插花,現在有人頂替了你的位置還不好?」
「好是好……」季疏雨喃喃自語,一個不留神就把自己的心裡話給說了出來,她心虛地抿了抿唇,連忙補充道,「但其實我也是非常喜歡插花的,我跟程程姐一起陪著您去好了!」
她覺得母親今天有點不太對勁,儘管面上還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但跟她做了這麼多年的母女,季疏雨哪裡看不出來她對程稚心態度的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