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趙粉
2024-09-20 01:16:31
作者: 簡尾喵
好奇心旺盛的季疏雨企圖找出母親已經接受程稚心的證據和她態度轉變的理由,但後者卻並不給她這個機會。
「哪有那麼多花來給你糟蹋,你就在別墅里呆著吧。」沈曼雲扔過去一句話,隨後說不等季疏雨回答,便轉身出了門。
程稚心遞給她一個抱歉的眼神,也緊跟在沈曼雲後面出去了。
空留下季疏雨不敢置信地一個人站在原地——老媽帶程稚心去插花!居然還不帶她這個親生女兒去!
這裡面不會有什麼陰謀吧?
難道打算故意讓程稚心摔壞一盆花然後賠錢?
這也不對啊,程稚心賠不起還有大哥呢,就算把整個花房都砸了也賠不窮季氏啊!
季疏雨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恨不得立刻想要知道這兩個人之間到底發生了點什麼。
花房距離主宅有一段距離,為了不影響光照度,選取了採光最好的地段。
程稚心跟在沈曼雲身後很快便看見了那所建在草地上的玻璃花房。
鋁合金框架製成的玻璃花房,既可以隔離又可以完美採光,站在下方望去時,精緻的玻璃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層次分明,千嬌百媚的花在其中兀自伸展著身姿,讓這棟二層樓高的玻璃花房顯得如夢如幻。
到底是還會做夢的女孩子,程稚心微微有些小期待的跟在人身後踏進了花房,才發現裡面的景象遠比外面看到的視覺衝擊力要強。
一樓放得大多是一些喜蔭的花,例如四季海棠、蘭花杜鵑等,整整齊齊地待在盆栽里,配著一旁的文竹,看著便文雅十足。
但一樓的花沈曼雲似乎並不常動,她更為偏愛二樓的花一些。
從玻璃樓梯旋轉往上,程稚心一轉身,恍惚間誤以為自己闖進了一個花園。
相比較於樓下透著書卷氣與清高的格調,樓上便熱鬧得多了,大朵大朵的花緊緊地簇在一起,像是一個色彩繽紛的花球一般,各類名花爭奇鬥豔,一眼掃過去賞心悅目。
擺在台邊的除了月季、牡丹這些常見的頗有名家風範的花以外,程稚心居然還發現了小家碧玉型的半枝蓮,儘管花團小巧,但艷麗的顏色一點也不輸那些國色天香。
程稚心好奇地多走了幾步,便見頂上似乎還吊著一些花,而最中央還有一個不斷流著汩汩活水的水池,裡面養著幾朵睡蓮,有一些已經綻放了,層層疊疊的花瓣托著中間的花蕊,仙氣十足。
程稚心還在東張西望的時候沈曼雲已經把這裡的花先看了一遍,雖說每天都有專人打理,但幾天沒來她還是有些不放心。
如今看來,這些人還算用心。
「行了,把花瓶放在桌子上。」一直抱著也不嫌累。沈曼雲嫌棄地看了一眼程稚心,總覺得她有時候實在是笨頭笨腦。
程稚心把花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躊躇著問:「裡面的花要拿出來嗎?」
沈曼雲語氣不是很好:「不拿出來新的花往哪兒放!」
程稚心不敢再說什麼,只得小心翼翼地把花拿出來,等到花瓶里空蕩蕩之後她才發現瓶口有插架固定著,這應該是為了防止花移位,猶豫了之下她還是把這個給拆除了。
花房裡的氣氛雖然靜謐了一些,倒也沒有過多壓抑。
但聽不到動靜的季疏雨怎麼想都有些不放心,她在大廳里坐立不安地深思熟慮一番,決定起身偷偷溜去花房看看。
她跟著母親去過的次數不少,熟門熟路地找了過去,等到接近花房距離範圍以內時,她便貓著腰悄悄地,儘量讓自己存在感縮小些。
畢竟花房是透明的,四周的風景簡直一覽無餘。
好不容易站在了花房門口,季疏雨鬆了口氣悄悄推門,動作緩慢而小心翼翼,像是做賊一般。
進了花房她更是脫下了鞋子才光著腳謹慎地踏向樓梯,距離二樓樓梯口還有一段距離時她便停了下來,賊兮兮地攀著扶欄往上瞧去。
「劍蘭枝條較硬,必須得先切碎枝梗,得用斜面切口的方法。」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季疏雨一跳,她還以為自己被發現了,脖子下意識地一縮。但這句話的主人顯然不是在和她對話,因此她便又偷偷地抬起了頭。
「劍蘭又叫唐菖蒲,雖然放在盆栽里不怎麼好看,但插在花瓶里配花卻很不錯,所以怎麼處理它你得學會。」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說的有點多,說話的女人語氣轉冷,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當然,你愛學不學,畢竟他應該也不會樂意你做這種粗活。」
還是熟悉的陰陽怪氣,季疏雨嘆了口氣,雖說母親態度好了些,但也沒好多少嘛。
「插花是門藝術,怎麼能算是粗活?而且這些花很漂亮,光看著便是一種享受,夫人肯教我插花,我哪裡會不願意學。」程稚心依舊微笑著答,對沈曼雲的變臉絲毫不在意。
她說話的時候微微側過身,露出了拿在右手上的一枝花,季疏雨睜大了眼睛,注意力瞬間便被那朵花給吸引過去了。
由深至淺的粉色花瓣重重疊疊地向外舒展開,每一瓣看起來都薄如蟬翼,令這朵像個花團的粉花看起來嬌弱無比,卻也透著一種令人驚嘆的美麗。
季疏雨定睛看了一會兒下意識望向幾個擺放得較為特殊的架子,上面只寥寥放著幾盆花,卻個個國色天香,硬生生將下面的百花給比下去的一截。
她瞅著其中那盆粉色的花,伸出手數了數上面的花朵——
一二三……
果然少了一個。
季疏雨的眼神驟然奇怪起來,她看了看依舊語氣惡劣的沈曼雲,又看了看一旁好脾氣的程稚心一眼,精神恍惚地下樓去了。
直到到了客廳她都沒想清楚這件事,以至於快臨近中午,程稚心歡天喜地地抱著一瓶極富藝術感的插花成品回來展示給她看時,她心裡還有些緩不過來勁兒,只敷衍了幾句。
幸而程稚心也不在意,她將花瓶放在了茶几上觀賞了一會兒,越看越滿意。
這是她第一次插花,雖說還欠缺了一些火候,但好在有沈曼雲幫忙,這模樣也還過得去。
等宸寧回來的時候,還可以給他看看。
心裡盤算著讓戀人大吃一驚的程稚心沒注意到身旁多了個人,她回過頭時便發現季疏雨坐在一旁盯著那瓶花不放。
「你看什麼呢?」程稚心有些不解,方才還一副不在意的模樣,這會兒看的倒是認真。
季疏雨卻沒有回答她,而是指著花瓶中最奪目的那一朵粉色的花:「這個是母親要剪上去的嗎?」
程稚心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這個不是啦,夫人問我以劍蘭的艷麗可以配哪些顏色,讓我在花房中找找能配的花,我覺得這個很好看,就選了這個,有什麼問題嗎?」
季疏雨兩眼一抹黑,卻還是掙扎著不死心地問道:「媽同意你把這枝花剪下來?」
「嗯。」程稚心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她,隨後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剪的時候是夫人親自去剪的。」
能不親自去剪嗎?萬一被你這個門外漢給糟蹋了,說不定血壓又要飈高了。
季疏雨暗暗嘀咕了一句,卻什麼也沒有說出來,只深深地看了程稚心一眼便起身走了,留女孩一臉茫然地坐在沙發上。
傍晚季宸寧照例回了老宅,還沒等找到程稚心,便被妹妹給拉到了一旁。
「什麼事?」男人鬆了松領帶,皺眉看向自家神秘兮兮的妹妹。
「哥,我覺得你苦盡甘來了。」她附在自己哥哥耳邊說了這麼一句話,在男人蹙眉不解時把今天的事情跟他說了一遍。
「趙粉啊,這可是趙粉!媽最寶貝的那幾盆牡丹你又不是不知道,誰也不讓動,就連我最初看著這花好看想摘一枝她都差點把我打死,現在居然剪下來給你女朋友練習插花,這肯定得是真愛啊!」
女孩一激動把自己在網上學的那些網絡用語給禿嚕了出來,不用大哥教訓,她自己便打了一下嘴巴:「不是,我的意思是媽應該接受她了!雖然現在態度也不算好,但你也知道媽臉皮薄,之前跟你們鬧得那麼凶,她就是一時半會兒轉變不過來而已了!」
這些話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季宸寧蹙眉思考了幾息,又望向擺放在茶几上的花。
母親養的那幾盆花他也有所耳聞,趙粉是其中最名貴的品種之一,是別人投其所好送給母親的,被她寶貝得不得了。
現在居然肯剪下來給程稚心插花……
他不得不多想一些,或者母親已經接受了程稚心也不一定。
雖然心裡有了這個想法,但季宸寧面上卻並沒有表現出來什麼,只揉了揉妹妹的頭,將她轉了個身:「行了,這件事再說吧。」
他有自己的考量,母親是不是已經接受了愛人還需要再觀察一陣才能有結論。
雖說這許顯得有些優柔寡斷,但事關自己的愛人與以後的幸福,他不得不再多考慮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