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燙傷膏
2024-09-20 01:16:25
作者: 簡尾喵
季宸寧捏著她的手臂一頓,忽而轉頭看向她,目光冷然:「你剛剛說牛奶很燙。」
程稚心頓時啞聲,什麼都說不出來。
方才只想著先替沈曼雲解釋一番,免得那副場景讓季宸寧誤會是沈曼雲在找她的麻煩,不過現在看來好像是給自己挖了個邏輯大坑。
見她說不出話,季宸寧垂眸低哼一聲:「小騙子。」
男人低沉的嗓音撩人,在逼仄的空間裡像是迴響在人的耳邊,程稚心有些臉熱,她低聲嘟囔了一句:「我才不是小騙子。」
季宸寧停下動作,回頭望她:「那我們之前說好了,你受傷就跟我回去,現在跟我回臨江?」
程稚心睜大了眼睛望著他,試圖用裝無辜這一方法矇混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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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她就是怕季宸寧看到她手臂上的傷口會帶她回去,所以才扯謊說一點都不疼,沒想到還是讓他想起了這件事。
兩人大眼瞪小眼,面對著不動聲色的男人,程稚心在發覺裝無辜根本沒用之後索性破罐子破摔,梗著脖子念叨了一句:「我是小騙子。」
她是小騙子,又能拿她怎麼辦?
季宸寧很清楚地從她眼裡讀出了這樣的信息,但事實證明,他真的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仗著他心軟,在他的世界裡為所欲為,就算耍賴毀約,他也只能妥協。
季宸寧嘆了口氣,拿過一旁柔軟的毛巾小心翼翼地將人手臂上的水珠擦乾淨。
女孩偷偷地看他一眼,發覺他並沒有要動怒或者有想要強行帶她離開這裡的想法後,頓時便有些羞愧,方才耍賴的那股氣勢也消失得一乾二淨
「生氣啦?」程稚心扯了扯他的袖子,軟聲問道,「這次只是意外。是我沒有提醒你母親牛奶有些燙,結果她端起來我才想到,搶過牛奶的時候杯子剛好落下來。」
不僅沒保住牛奶還害得自己受了傷,這筆買賣很虧。
季宸寧敲了敲她腦袋:「你用手去接的麼?」
他聲音微冷,像是夏夜吹過的一陣風,初時感覺清冷,但細品卻能感覺到到其中的溫度。
「下次不會了。」程稚心吐了吐舌頭,「你別帶我走好不好?」
季宸寧看著她,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起身往外走:「我先去給你拿藥。」
程稚心乖乖點頭,她很清楚這個時候不激怒季宸寧的最好方式就是由著他折騰她的傷處,就算要纏上厚厚的紗布打上鋼板也得聽他的,不然說不定等會兒就翻臉把她帶走了。
但季宸寧剛打開門,就看見正準備敲門的季疏雨手停在半空中,一臉尷尬地衝著他笑,邊笑邊舉起另一隻手的一個小盒子:「我聽說程程姐被燙傷了,拿了藥膏過來。」
季宸寧想趕人的心思一頓,接過藥後把人也放了進來。
他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褐色小瓶子,眸光微動,打開蓋子後一股馥郁的中草藥香氣便冒了出來。
季宸寧抽了一根棉簽出來,細細沾了點藥膏之後便小心翼翼地往程稚心手臂上抹。
旁邊季疏雨看得有些鄙夷——這還是她那個雷厲風行的大哥嗎?擦個藥這么小心,活像這麼大個人是塊易碎的糕點似的,仿佛多碰一點就得碎成一灘。
程稚心倒是沒什麼感覺,只笑眯眯道:「謝謝你疏雨,難為你還給我送藥過來。」
「沒事。」季疏雨揮了揮手,遲疑了一下後還是決定告訴她,「這藥是我媽讓我拿過來的。」
「怎麼……」程稚心睜大了眼,一個激動讓季宸寧正在擦藥的動作一划,好大一塊藥膏掉在了他的高定西褲上。
但女孩此時並沒有心情顧得上他,而是迫不及待地追問:「真是夫人讓你拿過來的?」
季疏雨無奈地點點頭,看著程稚心眼裡的欣喜嘆了口氣。
真是被她母親的冷態度給晾久了,這一點恩惠便能讓她高興不已。
雖然她覺得連這一點恩惠母親可能都不想讓程稚心知道,不過為了促進他們之間的感情,自己這個「潤滑劑」當然不能這麼循規蹈矩的。
季宸寧沒什麼表情地繼續替程稚心上藥,在看到這瓶藥的時候,他就已經預料到了是誰送過來的。
沈曼雲注重保養,除了一堆化妝品護膚品以外,還有許多祛疤的藥膏,其中也包括了燙傷膏以備不時之需。
沒想到這次倒是拿出來給了程稚心。
本來他在經過母親門前聽見動靜時有一瞬間他的確是誤以為母親在刁難程稚心,不過後來沈曼雲什麼都沒有說任他帶走程稚心的時候,他便知道自己猜錯了。
這會兒燙傷膏的送來,更是堅定了他的想法。
雖然他還是想帶程稚心回家,不過如果她堅持要留下來的話,他也不會勉強她。
季疏雨走了以後,程稚心便拉著季宸寧的袖子晃了晃,聲音中隱隱有些雀躍:「宸寧你聽見沒有,你媽媽給我送藥了,我就說來照顧你媽媽的決定是對的!」
「嗯。」男人旋上藥膏蓋子,溫柔地看著女孩閃爍著光芒的眼睛,最終唇角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
你這麼好,不會有人不喜歡你的。
得了藥膏鼓勵的程稚心決定繼續努力,一大早起來便跑去給沈曼雲熬粥,熬中藥,防備著中藥太苦,她準備了一小碟桂圓乾,到時候給人壓苦。
隨即她掐准了沈曼雲起床的時間端著粥往樓上跑,中藥還需要再熬一會兒。
沈曼雲則是覺得這侍候的人今天似乎活潑了一些,精氣神也好了一些,不至於再像之前見到她那樣帶著些畏懼謹慎。
直到女孩帶著感激地開口,她才明白這轉變來自何處。
「昨天謝謝您的藥膏。」
沈曼雲蹙了蹙眉,沒想到季疏雨居然把她給捅了出去,不過表面上她神情仍然是淡淡的:「你不用感謝我,畢竟是在我這裡受的傷,省得等會兒又有人來找我吵架,說我欺負你。不過——」
她拉長了音調,狀似不在意地問道:「他昨天不是說不讓你來了,你怎麼還來?」
「既然說了來照顧您,哪裡只有照顧一兩天便走的道理,宸寧不了解狀況才會說出那樣的狀況,再說燙那一下我又不疼。」程稚心笑意盈盈地把粥盛出來,「不管怎麼說都謝謝您的藥膏。」
季夫人看了一眼女孩明媚的臉,到底沒再說什麼,甚至接下來的中藥也一聲不吭地喝了。
她似乎已經放棄了折騰程稚心,接下來的幾天雖然還是偶爾會冷嘲熱諷,卻再也沒有說過很過分的話,兩人便一直這般不冷不淡地相處著。
臨睡前沈曼雲照例喝了一杯牛奶,卻怎麼翻來覆去都睡不著,索性掀開被子下床打算去倒杯水喝。
樓下這個時候大多數人都已經睡了,只有少數傭人還在樓下收拾東西,沈曼雲示意傭人不必過來後,便下樓給自己倒了杯花茶端著上樓。
走到廊道正中時她忽然聽見了另一邊傳來了一些聲響,扭頭望去便發現其中一間客房門微微敞開著,露出一條縫,橙黃的燈光從門裡透出來,像是泄露了一角溫馨。
那是程稚心的房間,沈曼雲很清楚。
不過這麼晚了,還在跟誰說話呢?
棉拖鞋踏在地板上落地無聲,她靜靜地站在門邊,在看清門內的景象時微微失神。
她兒子正坐在單人沙發上,面對著陽台,程稚心站在他身後替他按摩揉捏肩膀,絮絮叨叨地分享著自己每天發生的事情。
其實說來說去也就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但她那在生意場上從不多聽一句廢話,講求效率的兒子就這麼認真地側耳傾聽。
以沈曼雲的角度只能看見他一個側臉,但她卻仍然可以感受得到男人偶爾垂眸微笑時的那種刻骨溫柔。
一塊鋼化成繞指柔的瞬間給予人的衝擊很是強烈,以至於沈曼雲看著這一幅畫面有些失了神。
「好了好了,我手酸了。」程稚心停下手,撒嬌似地趴在他身上,像是貓咪似地把手伸到男人的胸前。
沈曼雲便眼睜睜地看著季宸寧從善如流地握住程稚心的手,替她細細地揉起來:「下次不要捏了。」
「沒關係的。」女孩笑眯眯地看著他,眼神晶亮,「反正你也會替我揉的。趁現在多享受一下這種待遇吧!等以後你退休了,那就得換你給我捏肩。」
男人低垂著頭,忽而低低地笑了,唇角的弧度愉悅又迷人,他應道:「好。」
忽然,季宸寧微微別過臉看向了門口處,但那裡空蕩蕩的只有空寂的走廊。
「在看什麼?」程稚心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有些奇怪。
「沒什麼。」季宸寧搖了搖頭,收回了視線後重新開始替懷裡嬌氣的小姑娘開始按摩手指。
沈曼雲捧著一杯茶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直到指尖觸碰到了冰涼的杯壁時,她才回過神來,手中的茶早就已經冷卻。
她不在意地將茶放在床頭柜上,慢慢地掀開被子重新躺在了床上,但此刻的她卻怎麼也睡不著,腦海里不斷地浮現出方才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