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露餡了

  「太太？」傭人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了一句。

  季夫人恍若未聞，眼眸凌厲地盯著收音機，身子微微顫抖，垂在身側的雙拳緊緊地握著，顯然在忍耐著心中極大的怒氣。

  原先她還可以自欺欺人，抱著一絲僥倖，也許這個「季氏總裁」另有其人，但後面再細說「病房」，她再也無法說服自己——這世界上哪來那麼多姓季的總裁住院！

  沈曼雲怒氣沖沖地甩袖離去，也不想再聽主持人說有關這場求婚的甜蜜細節。

  在她看來，沒有父母同意的求婚，即使那個女人願意也作不得數。

  一個野丫頭還真想進他們季家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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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曼雲眼眸中划過一道凌厲的光芒，她滿腔的怒氣都無處發泄，腳下的速度遠比平時要更快一些。

  衝上二樓，她徑直進了書房。

  季宸寧住院的這一段日子，都是季北城在替他處理公司的事務，兒子今天出院之前他也要將手頭的工作收個尾，因此這幾天一直待在公司和書房。

  「北城！」沈曼雲顧不得什麼禮數便衝進了書房裡，她現在只想先跟自己丈夫訴說一番這在她看來荒唐無比的事，「你知不知道你兒子幹了什麼好事！」

  尖利的聲音讓一直在電腦後面翻閱文件的季北城愣了一下，隨後他臉色便微變了下，還沒有來得及穩住妻子便見她拿起了隨手放在桌頭的報紙。

  「這是什麼？」

  沈曼雲愣了一下，下一秒最上頭大寫加粗的頭版頭條便闖進了她的視線。

  「南城頂級豪門上演真實版灰姑娘與王子季宸寧：她是我一生所愛」

  底下的配圖則是一張彩色的照片，人頭攢動間男人那一張俊朗的臉格外出眾，他將懷裡的女人死死地護住，垂眸間眼裡的深情隱約可見。

  沈曼雲捏著報紙的手愈來愈用力，她震驚地看著報紙，最後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丈夫：「你早就知道了？」

  季北城大感頭痛，想不通沈曼雲到底是如何知道的，但現在最要緊的還不是這個，而是如何先穩定住妻子的情緒。

  「你先冷靜一點。」

  「原來你真的早就早知道了。」季北城的避而不答無疑讓沈曼雲的怒氣達到了巔峰，「你知道了你就這麼由著他胡來！」

  季北城剛想解釋，門口便探出了季疏雨的小腦袋。

  「你們在幹什麼……」季疏雨目光落在了自己母親手上的報紙上，暗叫一聲不好第一反應便是想要開溜，但頭頂那一束凌厲的目光卻讓她動彈不得。

  「你給我過來！」沈曼雲神情冷酷至極，看見自己小女兒才想起來她今天有些反常的舉動。

  突然要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邊，阻止她外出……如果現在還不明白她到底想幹什麼，她沈曼雲真是白活了這麼多年。

  季疏雨被嚇了一跳，磨磨蹭蹭地湊過去。

  「你是不是也知道了？」沈曼雲手中的報紙因為憤怒而抖的簌簌作響，

  季疏雨偷偷地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整顆心都提了起來。

  「好，好……好！你們都知道了，就瞞著我一個人，是生怕我不讓那狐媚子進門吧！」沈曼雲神情因為憤怒有些扭曲，她用力地將手裡的報紙撕成粉碎，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怒氣太沖太猛，扔開報紙後她像是繃斷了什麼弦，胸膛劇烈地起伏，一口氣沒上來便暈了過去。

  季北城迅速接住妻子下滑的身子，發現她緊緊闔著眼之後面色一變，伸出一隻手去掐了掐妻子的人中。

  但懷裡的人毫無反應。

  「媽，媽！」

  見母親突然倒下，季疏雨神情也慌亂起來，連忙湊了過去，晃了晃她的手臂。

  「應該只是暈過去了。」季北城將妻子打橫抱起，吩咐女兒，「去把家庭醫生叫過來。」

  「好！」季疏雨慌裡慌張地跑了出去，通知家庭醫生過來後便給大哥去了電話。

  因著剛出院的緣故，季宸寧這兩天還待在家裡休養，通過網絡開始逐步接手公司的事務，季疏雨打來電話的時候他正好在書房裡瀏覽住院這段時間公司的運營狀況。

  「喂，疏雨，怎麼了？」季宸寧將通話摁了免提，又看了幾行文件後發現自己妹妹說話支支吾吾，便蹙眉看向手機，「是不是媽知道消息了。」

  「嗯，對不起哥，我沒瞞住。」既然哥哥知道了，季疏雨也就坦白了說，「媽有喝下午茶的習慣，她不讓我跟著，我也忘了她會聽收音機，應該是從電台里聽到了你的消息。」

  季宸寧嘆了口氣，現在的信息來源太多，簡直就是防不勝防，季疏雨一時大意也正常。

  「現在什麼情況？」

  季疏雨唉聲嘆氣：「哥，我就是要跟你說這個，你趕緊回來吧，媽氣暈過去了，我怕她醒來要跟你斷絕母子關係，你是不知道她知道的時候有多生氣……」

  季疏雨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但季宸寧卻只抓住了一個重點，他神情嚴肅起來，「媽暈過去了？醫生怎麼說？」

  季疏雨方才在房門口聽了一耳朵，現在立刻轉頭匯報給自己哥哥：「醫生說血壓高了，再加上急火攻心就直接暈過去了，醒來好好調養情緒就沒事了。」

  但這才是令人發愁的地方，誰都清楚有季宸寧這件事情在，她根本就不可能好好調養情緒。

  「我知道了，現在馬上趕回去。」

  季宸寧掛了電話後揉了揉眉心，這真是他預想的最壞的狀況，但事已至此，說再多也沒有用，只能先回家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起身拿過衣帽架上掛著的外套後便要出門，正好碰見了從樓梯上下來的程稚心。

  「要去哪兒？」見戀人眉宇間行色匆匆，程稚心不由得問道。

  季宸寧猶豫了下，還是溫聲開了口：「你來的正好，換一下衣服跟我回趟老宅。」

  十分鐘後，季宸寧親自開車帶著程稚心駛出了臨江別墅。

  女孩坐在副駕駛上，一臉的忐忑不安，放在大腿上的手不停地絞著。

  出門前季宸寧就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跟她說了。聽到沈曼雲因為他們的事氣暈過去後，除了不安以外她心裡還充滿了愧疚，將昨天才因求婚而生的喜悅沖刷得一乾二淨。

  「別擔心。」季宸寧注意到了戀人的情緒，一隻手搭著方向盤，一隻手去握住她的手，企圖以這種方式讓她安定下來。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程稚心見還要他反過來安慰她，心裡更加不好受。

  母親暈倒，明明心裡最焦急的應該是身為人子的季宸寧才對。

  「你不用說對不起，這不是誰的錯。」男人捏了捏她的手，阻止她接下來要說的話，「而且求婚的是我又不是你。」

  程稚心張了張唇，欲言又止地將話咽了回去，面上仍然還有些陰鬱和擔憂。

  車子很快便在老宅外停了下來，季宸寧剛下車，早就已經等在門口的季疏雨便揮了揮手：「哥，這裡！」

  季宸寧拉著程稚心快步過去，張口便問：「情況怎麼樣了？」

  「已經沒事了。」季疏雨搖了搖頭，帶著自己哥哥朝大廳裡面走去，「人剛醒過來，就是不肯跟我和爸爸說話。」

  她神情微微有些沮喪，顯然這次沈曼雲是被他們氣得狠了，不然不至於連人都不理會。

  季宸寧皺了皺眉，跟著妹妹上了三樓，當抵達三樓門口時身後的戀人卻掙脫了他的手，他回頭去看，卻見女孩神情為難地站在原地不動。

  「阿姨剛剛醒過來，我看我還是先……不去刺激她了。」

  她心裡很清楚沈曼雲對她有多抗拒，這會兒剛醒來，再看見她保不齊又被氣得暈過去。

  季宸寧蹙眉想說些什麼，卻被妹妹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哥，你先進去看看媽吧，先把她情緒穩住，剩下的再慢慢解釋給她聽。」

  一上來就拉著程稚心的手進去，沈曼雲大概會以為這個兒子是存心來氣她的。

  季宸寧略一思量便妥協了，叮囑道：「那你就在這兒等，我一會兒就出來。」

  程稚心點點頭，看著兄妹二人走進了臥室里，這才反身背靠在門邊的牆壁上。

  整條廊道里孤零零的只有她一個人，像極了她當初剛到季家的情形。

  沈曼雲靠坐在床上，頭髮披散下來垂在身後，雙眼無神地望向窗外，唇瓣有些乾裂，顯得憔悴了很多。

  季宸寧仔細地看著母親，猛然發現她一頭看似烏黑的發間閃爍著幾根銀絲，不由一愣。

  沈曼雲一向注重保養，已經過了知天命的年紀卻還是三四十的模樣，風韻猶存，但現在卻像是一下子老了很多。

  季宸寧抿了抿唇，心裡有些酸楚。

  「媽。」他輕喊了一聲。

  一直對著父女兩個不聞不問的沈曼雲在聽見兒子的叫聲後終於有了些反應，她眼珠子動了動，緩緩地轉過頭來定定地看向床邊高大的男人。

  他看似對她恭敬，別人都說她有個好兒子，但沈曼雲知道這都是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