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人算不如天算

  見父親率先撤退，季疏雨身子一僵，也想著先溜了再說，卻沒想到被沈曼雲一把按住手：「你陪我去外面的花房看看，挑幾支回來學學插花，改改你這冒冒失失的性子。」

  季疏雨覺得自己還能再搶救一下：「不是，我性子不是特別冒失。」

  「不冒失你能摔了你爸的木雕？」沈曼雲瞪她一眼，強拉著她往樓下走。

  季疏雨無話可說，一臉的生無可戀。她現在隱約懷疑自己是不是被爸爸給坑了，不然的話他怎麼找了這麼一個理由——恐怕早就預料到了沈曼雲會在人後收拾她。

  這個老狐狸！

  打發了一下午的無聊時光，季疏雨再度給自家大哥記上了一筆帳，她真是為大哥的幸福付出太多了，以至於晚上打電話要禮物時她都理直氣壯的。

  「我想要那輛布加迪的陶瓷版。」

  布加迪威龍系列下的SS陶瓷版全球僅發售30台，現在是想買也停售了。她早就對自己哥哥車庫裡的那一台垂涎不已，瞅准這個機會，一開口便是這輛頂級跑車。

  雖然季宸寧平時出行都比較低調，但沒有哪個男生不對車感興趣，因此他的車庫收藏一點也不比任何一個頂級富豪少。

  平時季疏雨沒有理由也不好意思要，現在開口倒是一點也不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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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天過來提車，我把鑰匙給你。」季宸寧也明白這場求婚妹妹幫了很多忙，對她的要求也一口滿足，「媽那邊你幫我多瞞著一點，我這把手頭的事完結一下就回家攤牌。」

  「沒問題。」拿到了新跑車的女孩興奮得在床上打了個滾，跟自己哥哥達成了愉快的合作。

  ——但她如果有能力預知未來的話，想必應該是不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翌日清晨，季疏雨殷切地等在父母臥室前等著母親出門，季北城一貫起得比較早，而沈曼雲要睡美容覺，因此每天都是自然醒。

  「疏雨，你怎麼會在這裡？」沈曼雲剛開門便被門口的女兒嚇了一跳，她有些奇怪地打量了一番眼裡神采奕奕的女兒，不清楚什麼事值得她大早上這麼高興。

  「媽，我來等您去吃早餐。」季疏雨笑眯眯地道，為了完成哥哥的任務，她左右思量了一晚上，還是覺得貼身跟著母親比較穩妥。

  「你……」沈曼雲直覺她有點不對勁，狐疑地看了看她後像是想到了什麼側眸瞧她，「你是不是又闖禍了？」

  「哪有。」季疏雨大感冤枉，「我只是想跟您一起吃飯而已嘛。」

  沈曼雲笑著也不再多說，孩子大了之後便不再粘人，難得女兒今天樂意跟她待在一塊兒，她自是不會趕人。

  兩人從樓上下去，季疏雨遠遠地看見自己父親正坐在餐桌前翻看報紙，便大聲地喊了一句：「爸，今天早上吃什麼？」

  季北城手一頓，慢條斯理地把報紙摺疊起來放在一旁：「那麼大聲幹什麼，想吃什麼不會自己下來看？」

  沈曼雲笑著沒有多說話，在丈夫對面坐下來後也沒有朝他手邊的報紙多看兩眼。

  她是知曉季北城早上有要看新聞報紙的習慣，也沒有多想，因此也就漏過了摺疊起來的里頁上自己兒子的大幅照片。

  季疏雨在母親身邊坐下，慢條斯理地開始用餐，優雅的形象與方才大喊大叫的無理完全不似一個人。

  季北城最先放下筷子，起身拿過一旁的報紙便往樓上走：「你們慢慢吃，我先上去了。」

  沈曼雲沒有在意，季疏雨望著父親的背影卻著實鬆了一口氣。

  如果所料不錯的話，父親手上的那一份報紙恐怕頭版頭條就是她親大哥。

  畢竟昨天那麼多記者堵截她可都看見了，要不是有保鏢在一旁護著，她哥究竟能不能從醫院裡出來還是個問題。

  「疏雨，疏雨？」

  「啊？」季疏雨猛回過神便對上旁邊母親匪夷所思的眼神，連忙收斂起神色，「媽，您說什麼？」

  沈曼雲對女兒偶爾的走神大感無奈，只能耐著性子又把話重複了一遍：「我說，你今天正好有空，就陪我去逛街吧。」

  季疏雨眼神閃了兩下，心中衡量了一番後迅速搖頭：「不去不去。」

  外出太危險了，很容易便會碰到旁人討論哥哥的事情。而且沈曼雲去的那些個地方太容易遇到熟人了，萬一對方朝母親這麼一恭喜，那可就什麼都露餡了。

  「為什麼不去？」沈曼雲覺得有些奇怪，明明女兒對逛街買衣服買包也很熱衷，今天倒是轉了性子。

  「我……」季疏雨猶豫一瞬，瞥到茶几上的花瓶後脫口而出，「我今天還想學插花。」

  沈曼雲一臉愕然，茫然地道：「可是你昨天……」

  「昨天是昨天！」季疏雨連忙堵住她接下來的話，「我今天想學了，這種大好時光不如在家學習泡茶和插花，這逛街太累了，我今天有點疲憊。」

  整天吃吃喝喝的能有什麼累。

  沈曼雲看著女兒一臉不情願去逛街的模樣，想了想還是把這句話咽了回去，就此作罷。

  季疏雨鬆了一口氣，只要沈曼雲不出去，那想要瞞住她不讓她知道季宸寧求婚的事還是挺簡單的。

  因為沈曼雲幾乎不上網，連電視也很少看，對看報紙幾乎不感興趣，這樣一來只要叮囑別墅里的傭人別亂嚼舌根子，便應當可以拖到哥哥來跟她解釋。

  季疏雨心裡算盤打得相當漂亮，但卻忘了一點——人算不如天算。

  下午四點，沈曼雲照例去頂樓喝下午茶。

  「行了，我上頂樓去聽聽歌，你別在我面前晃蕩了。」雖說女兒粘她她開心。但粘久了她也煩。

  季疏雨知道母親有這個習慣，覺得看看景色也看不出個什麼來，便聽話地回房了。

  沈曼雲攏了攏身上的披肩，姿態優雅地漫步至頂樓的陽台。

  這裡視野開闊，遠眺儘是一片蒼翠，中間還點綴著紅棕色的楓葉，泛著濃濃的秋意。

  陽台上的藤椅上鋪著厚厚的毯子，旁邊鋪著白色蕾絲桌布的英氏茶几上擺著一壺已經泡好的極品紅茶和擺放精緻的瓷盤，銀質刀叉。

  一旁的塔盤上分為三層，第一層放著三明治，第二層放著一些英式點心，第三層則是水果和蛋糕。

  顯然別墅的傭人很明白太太的習慣，如果沒有要事的話，她每個下午都會來這裡自己靜心待一會兒。

  沈曼雲在藤椅上坐下，拿毯子蓋住了腿，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冒著熱氣的滾燙紅茶從壺嘴中流入茶杯里，動作優雅的女人順手打開了茶几上的收音機。

  老式的電子設備與精緻的17世紀英國貴族生活顯得格格不入，但沈曼雲就是喜歡一邊喝茶一邊收聽節目。

  她固定收聽的是幾個音樂電台，裡面會播放一些老舊的中文歌或者鄉村風的英文歌，有時也會突然播放一些歌劇。

  但今天的收音機打開後卻不是她熟悉的電台，而是一男一女的主持類節目。

  看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轉了頻道，沈曼雲有些無奈地一隻手端著茶杯，一隻手撐起身子去調頻，但試了幾個頻道後發現都不對。

  沈曼雲蹙了蹙眉，暫時放下手裡的茶杯，卻沒想到電台跳到了一個娛樂主持節目，清晰的女聲伴隨著輕微的「刺啦」聲喇叭里流傳出來。

  「這裡是娛樂星八卦，大家好我是小星。今天呢我要跟大家講的不是任何一個明星，不過相信大家猜到了，那就是最近兩天熱度一直居高不下的季氏總裁求婚的事情……」

  沈曼雲手一抖，盛著紅茶的茶杯翻倒，裡面的紅茶頓時爭先恐後地朝外流出去，浸濕了半塊桌布，甚至還順著桌沿往下流淌，很快便在地上積了一攤水。

  沈曼雲衣服的袖子也不能避免，濕了一小塊，但她卻像是什麼都沒有察覺到似的，只愣愣地聽著收音機，大腦還有些轉不過來彎。

  季氏總裁？哪個季氏總裁？

  季氏總裁不是她兒子嗎？哪裡來的求婚？她這個當媽的怎麼會不知道？

  女人面上一片茫然，但一顆心卻越跳越快，她下意識地極力否認，不，這不是她兒子，應該是個巧合重名！但同時心底深處又隱藏著一抹深切的不安，仿佛有一隻手在緩緩地揭開真相，但這個過程實在是讓她備受煎熬。

  收音機里的節目還在繼續。

  「哇，從視頻中來看季總的求婚真的是非常用心呢，把病房布置得非常浪漫，實在是給了小姐姐一個驚喜……」

  「啪」的一聲，原本直起身子坐在藤椅上的女人再也不能忍耐，她睜大了眼睛豁地從藤椅上站起來，因為動作幅度太大而重重地撞了一下茶几。

  翻倒的茶杯在桌子上轉了一圈從桌邊滾了下去，掉在地上摔成了粉碎，三層高的塔盤搖搖晃晃地晃悠了一下翻倒在茶几上，上面的東西稀里嘩啦掉了滿桌，軟趴趴的奶油蹭得桌子上地上全都是。

  門外候著的傭人聽見裡面傳來這麼大動靜立刻小跑著趕了過來，卻只見女主人定在原地，死死地盯著茶几上的收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