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道歉
2024-09-20 01:14:41
作者: 簡尾喵
半晌,女孩轉過頭來,正對上他的視線,男人一怔,隨後微微歪頭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季疏雨一愣,微微瞥開頭抿了抿唇,按下胸口過快的心跳後才走過去,站在他跟前輕聲細語地問:「你今天忙了一天,公司的事不要緊嗎?」
「沒事。」裴以川單手抄兜,「我跟你大哥可不一樣,頂上還有我老爹呢,公司少了我照樣轉。」
季疏雨撲哧一聲笑出聲來,抬眸看了一眼裴以川,又不好意思地收斂起笑意。
男人看著她,眉眼柔和:「不過我也確實要走了,回頭宸寧醒的時候跟我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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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疏雨點點頭,半晌見他不動,有些疑惑地抬頭望他:「不是要走麼?」
男人挑眉,神情中隱隱透出幾分委屈來:「你不送送我?」
女孩被對方的樣子弄得一怔,男人的眉宇在頭頂日光燈的照耀下顯得無比溫柔,眼裡盛著一點光,包裹著她的倒影。
季疏雨按了按心臟。這裡的聲音越來越大,她甚至想要強按著它才能不被外人聽見,這種感覺很奇怪,她只覺腔子裡面那顆心像是快要跳出來了。
「你怎麼了?」裴以川低頭問她,「不舒服?」
「沒有。」季疏雨放下手,避開他探究的視線,笑了笑道,「走吧,我送你下樓。」
見她沒事,裴以川也沒有過多追究。
兩人並肩一起從住院部的側門出去,外面是一個花園,穿過花園就到了停車場。
「你好像有心事?」裴以川垂眸看了一眼身旁眉間皺起,有著苦惱的女孩,「是因為程稚心?」
季疏雨驚訝地抬頭看了她一眼:「你怎麼知道?」
裴以川淡淡一笑:「能讓你苦惱的事可不多,而且你心裡對程稚心有愧,恐怕在想待會兒該怎麼面對她。」
季疏雨垂著頭嘆了口氣:「這件事是我做錯了,我現在確實有點不知道怎麼面對她。」
原本大家誰也不欠誰,她看不爽程稚心便想著法子給她下絆子。雖說這次受了徐昭佩的蠱惑,但心裡未嘗沒有想給她一個教訓的想法。結果那人到了關頭的時候還讓她藏好,而且最後還在鬼門關走了一圈,實在是讓她心中有愧。
就像她大哥所說的,她這個計劃能成功不過是仰仗程稚心信任她罷了,拿別人的信任來肆意揮霍,實在是有些惡劣。
因此,她才覺得見到程稚心時會慚愧也會不好意思,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再怎麼想也想不出來一朵花。」裴以川揉了揉她的腦袋,「其實很簡單,覺得自己做錯了就去道歉,用實際行動來證明自己的態度。」
季疏雨張了張唇,最後才猶豫地道:「那她會原諒我嗎?」
裴以川微微一笑:「她沒有義務要原諒你,但道歉是做錯了事的人必須要有的態度。」
「哦。」季疏雨垂下頭,顯得有些愁眉苦臉。
男人頓了頓,又笑眯眯地道:「不過我想她應該會原諒你的,誰讓你大哥家的小姑娘心軟好欺負呢。」
季疏雨有些臉紅,想起了自己以前刁難程稚心時她逆來順受的模樣,還有不管自己怎麼嘲諷侮辱都是睜著大眼一副好脾氣的模樣——果然看起來很好欺負。
「我知道了。」季疏雨皺了皺鼻子,抬起頭握了握拳頭,「我會好好認錯的,你快回去吧。」
裴以川莞爾一笑,他喜歡的就是季疏雨有一說一從不拖泥帶水的性子,雖然道歉對這個千金大小姐來說是一項新鮮的活,但她也不會扭捏就是了。
「那我走了。」衝著女孩揮揮手,男人轉身慢悠悠地朝著停車場走去。
季疏雨站在花園的小徑口望著男人的背影,心口一陣悸動。
她捂了捂心臟,抬頭又看了一眼裴以川幾乎已經成了小點的背影,轉身朝著住院部走去。
VIP病房位於住院部頂層,設施條件不錯,環境也相對清幽雅致一些。
季疏雨仔細地分辨了程稚心在哪個病房後便悄悄對推門進去,但沒想到的是,躺在病床的人已經醒了。
原本正凝神看著窗外的人聽見響聲轉過頭來正看見她,四目相對,季疏雨有些尷尬。
她沉默了一下後還是走進去將病房門給關上,率先開口詢問:「你身體還好嗎?」
「還好。」程稚心看到她時眼睛一亮,她剛從病床上甦醒過來,想找個人問問季宸寧的情況也沒有人,正好這時候季疏雨來了。
把自己的情況一筆帶過,她迫不及待地問了自己的戀人:「你大哥情況怎麼樣了?」
「我大哥還好。」病房裡空間很是開闊,季疏雨走到病床邊站定,「不過他被捅了兩刀,送來的時候因為失血較多已經休克了,即使現在搶救過來也還在昏迷,所以現在在加護病房裡。」
「怎麼會……」程稚心愣愣地看著她,半晌後她垂下眸,睫羽微微顫抖著,眼眶迅速地紅了起來,「都是因為我,如果不是因為救我的話,他也不會……」
季宸寧又一次因為救她而處於生命危險中,程稚心感覺自己心裡堵得難受,她甚至有些恨自己為什麼要給那些人可乘之機。
如果她能保護好自己的話,那人也不會因為她而受傷。
程稚心緩緩攥緊了拳,咬著下唇不吭聲,像是要把所有的苦果都往自己肚子裡咽。
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季疏雨一陣無奈,她有些想不通程稚心為什麼會跟自己母親合不來,她看她們明明就很合拍,一個拼命地把過錯往自己身上攬,一個拼命地把自己過錯往她身上堆。簡直不能再合拍。
但雖然有些不贊同程稚心自我埋怨,但季疏雨心頭還是有些愧疚。
如果不是因為她想要給人一個教訓的話,也不會被那些不懷好意的人鑽了空子,真要算起來的話,錯的是她才對。
心裡正想著,她一瞥間竟看見程稚心勉強撐起半個身子想從床上坐起來,這人明顯身上傷口還疼,僅僅這麼一個小動作便已經疼得額頭上要冒冷汗。
「你幹什麼?你想要什麼我幫你去拿。」季疏雨立刻制止住她的行為,「你才剛剛從搶救室里出來的,現在需要好好休息。」
程稚心搖了搖頭:「我……我只是想去看看他。」
季疏雨瞬間明白了,她一把按住程稚心的肩膀想要將人重新摁回床上:「你再看我哥也是昏迷的,不過放心,他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等他醒來以後我會通知你的,現在你就應該好好休息。」
雖然明白這是安慰,但程稚心心裡到底好受了一些,她緩緩地點了點頭,剛要說話肩膀卻忍不住瑟縮了一下,臉色頓時有些蒼白,咬住了下唇。
季疏雨注意到了她的情況,遲疑著鬆了手:「我是不是碰到你傷口了?」
她不曾趕到現場,來醫院的時候程稚心也已經進搶救室了,醫生說她受了重傷,但明面上的傷口就只有臉上的那一道劃痕,看起來也不重,難怪沈曼雲看她不順眼。
程稚心搖了搖頭:「我沒事。」
雖然嘴上說著沒事,但她躺下的動作卻輕柔了很多,顯然是季疏雨方才壓下那一刻讓她疼了。
季疏雨遲疑著靠近兩步,伸手想要去解她的扣子:「你讓我看一下傷口,萬一嚴重了怎麼辦。」
程稚心搖了搖頭:「我沒事,不用看的。」
「我們兩個女孩子,你怕什麼。」季疏雨越發堅持她肯定有事,生怕因為剛才那一壓又導致她傷口惡化,萬一真有點什麼,她哥醒來後肯定判她罪加一等。
程稚心拗不過她,紅著臉被解開了病服領口的兩顆扣子,露出半個肩膀,但查看傷口的女孩卻遲遲沒有動靜。
她有些疑惑地轉過頭,卻看見了女孩漸漸紅起來的眼眶。
季疏雨揪緊了她的衣服,越發覺得心顫。
衣服蓋著,這人身上的傷口一點都看不出來,但誰又能知道,在這衣裳底下,縱橫交錯著一道道紅痕和青紫,覆蓋在如雪的肌膚上顯得猙獰可怖。
這到底是遭了多大的難啊……
季疏雨怔怔然地鬆開她的衣服,後又強行撩起她的袖子,便看見胳膊上的腫起的紅痕更多。
她都可以想像得到,這人是怎麼蜷縮在地上,雙手抱胸保護著自己的。
無力地垂下手,季疏雨突然覺得自己所要道歉的話根本就說不出來。這輕飄飄的三個字根本就無法與眼前這個女孩所遭受的苦難成正比。
「他們……他們怎麼敢這麼對你……」
季疏雨怔怔地開口,恍惚間明白了哥哥為什麼要第一時間衝過去,他再晚一步的話,說不定這人就被活生生地虐死了。
她從小就生長在豪門世家,整個南城大半的名媛貴公子都要看她的臉色行事,這也導致了她性子驕縱有些跋扈。但她的手段也僅僅只限於小打小鬧,登不得真正的台面,被保護在陽光底下的千金大小姐還從來沒有見過這般罪惡。